王千山感觉到了什么,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恐惧,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要往后退,想要远离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,手脚在地上乱蹬,却只是在原地打转,如同一只被人翻了壳的乌龟,徒劳地划动着四肢,却哪里都去不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如同一个快要断气的人在说最后的遗言,断断续续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……我是王千山……王家大少爷……杀了我……王家不会放过你的……还会……还会有别的人来杀她……你护不住她的……你护不住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,恐惧之中夹杂着一丝最后的、垂死挣扎般的威胁,嘴角抽搐着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,血和泪混在一起,从脸上淌下来,滴在地上,滴在他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暗红色长袍上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含糊,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说话还是在梦呓,嘴唇一张一合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。

    江辰低头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,照在他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他握着长枪的手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躺在地上、如同一条死狗一般的人,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夜风从荒漠上吹过来,带着沙子和血腥气,把客栈门口那面破旧的幌子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江辰将那杆沾满了血的长枪从最后一名倒下的杀手身上拔出来,枪尖与血肉分离时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,血珠顺着枪杆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进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,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如同一条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王千山,只是转过身,对着那个一直站在客栈门口、被夜风吹得衣袂飘飘的女子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很轻,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卷走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如同铁钉钉入木板般的笃定。

    白心儿站在那里,月光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映得近乎透明,她的目光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缓缓地扫过——那些尸体有的仰面朝天,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涣散了;有的趴在地上,脸埋在臂弯里,身下洇出一大摊暗红色的血;有的蜷缩成一团,手指还紧紧地攥着武器,指甲嵌进了掌心,却再也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微微颤了颤,那张一直从容淡定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,在宏圣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死人见得多了,但那些死法都是体面的、干净的、被修饰过的,不像这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血淋淋的,扭曲的,带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和狰狞,真实得让人胃里翻涌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点翻涌的不适压下去,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:“我们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进大漠。”江辰一边说,一边迈步走进客栈。他的步伐不快,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耽搁的急促,靴底踩在那些碎木屑和碎瓷片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

    客栈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杂着酒气、肉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,那些中毒的武者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桌上、地上、椅子上,有的已经昏死过去,有的还残存着一丝意识,看到这个浑身浴血的黑衣男人走进来,眼中满是惊恐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
    江辰没有看他们,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柜台后面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水囊,还有角落里那几袋已经打包好的干粮和肉干。他动作麻利地把水囊一只一只地拎起来,掂了掂分量,沉的留下,轻的丢掉,又从那几袋干粮里挑出最结实、最耐放的那几袋,用绳子捆好,扛在肩上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后面撵着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,如同一个在战场上打老了仗的老兵,知道什么时候该快,什么时候该慢,什么时候该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很快还会有别的杀手来杀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,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手上却没有停,把一只只水囊往肩上的绳套里塞,“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进入沙漠。出了这片荒漠,就进入了蛮神教的地盘,杀手们不敢在那边放肆。”

    白心儿站在门口,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搬东西、装车,看着他肩上的水囊和粮袋越摞越高,看着他后背那几道被巨锤尖刺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,露出肌肉的纹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也许是想说他的伤口还在流血,也许是想说让他慢一点,也许只是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,为什么会愿意接下这趟差事。

    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车里,把绳子勒紧,打了个死结,又绕到前面去检查那四匹骏马的缰绳和肚带,确认每一根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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