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踢出榜单的权柄，都要被一个“罪徒”拦腰斩断！“崔师兄。”一道温婉声音自身侧响起。崔陌余侧首，见是花云容缓步而来，素手轻挽青竹玉钗，笑意浅淡：“你方才，心跳乱了三次。”崔陌余神色一僵。花云容却未看他，只望向远处静坐的陆夜，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：“双修之益，不止在于修为。心境之变，更在无形之间。你若仍以旧日眼光看他……怕是要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”言罢，她转身离去，裙裾拂过石阶，不留半分余韵。崔陌余怔在原地，耳边回荡着那句“心跳乱了三次”。他想反驳，可胸腔里那阵不受控的搏动，却真实得令他心寒。就在此刻——“肃——静——！”一声长啸撕裂云海。三道身影自天而降，踏空而立。居中者，乃执事堂大长老温默，白须垂胸，面如古井，袖口绣着九枚暗金骷髅头；左为刑律峰峰主“厉千绝”，赤面虬髯，手持一杆血骨长幡，幡面绘满扭曲冤魂；右为宗门司礼长老“苏砚秋”，面容清癯，一袭素白儒袍，手持一卷泛着微光的《万劫律典》。三人齐至，代表宗门最高仲裁。温默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在陆夜身上停留半息，随即移开，声音如冰锥凿地：“此次内门大比，规则如旧——九进五，五轮车轮战，败者出局，胜者留榜。唯有一点不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环视众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凡入榜者，无论胜负，皆需于血炼道场中央‘心镜池’中，照见本心三息。”全场一静。心镜池？！那不是只有真传弟子晋升考核时才会启用的试炼之地么？传闻池水由千年心魔泪、万载执念灰、三滴上古妖圣心头血混合炼化而成，照之，可见本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执念、破绽……轻则心神震荡，重则当场道心崩溃，沦为痴愚！“为何设此一关？”有人忍不住低问。“因为……”温默缓缓抬手，指向道场尽头那片氤氲翻涌的幽暗水池，“有人，需要被彻底看透。”话音落下，无数道目光再次汇聚陆夜身上。陆夜终于睁开了眼。他眼底没有波澜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丝毫意外。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漆黑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他缓缓起身，整了整衣袖，朝心镜池方向迈步而去。脚步很轻，却让整座血炼道场的空气，悄然沉重三分。他走过江慕寒身边，江慕寒第一次主动开口：“你可知，心镜池照人，从不因修为高低而偏颇。它只照本心。”陆夜脚步未停，只淡淡回道：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你怕么？”“不怕。”陆夜头也未回，“我心中，无不可照之物。”江慕寒眸光微闪，不再言语。他走过卫九皋身边，赤焰忽地暴涨一尺，灼得空气噼啪作响。卫九皋睁开眼，瞳中赤芒如火：“若你照出懦弱、犹疑、退缩……我不介意，亲手替你斩了它。”陆夜驻足半息，侧首一笑：“若真照出，你未必斩得动。”卫九皋沉默片刻，忽而低笑一声：“好，我等你照完。”他走过午凌霄身边，虬渊龙鳞纹骤然亮起，一股蛮荒威压扑面而来。午凌霄声音低沉如雷：“我族古训——心若不坚，肉身再强，终是纸虎。”陆夜点头：“受教。”最后一段路，他走向心镜池。池水幽黑，不见倒影，唯有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般沉浮其中，似星辰，又似亡魂之眼。陆夜立于池畔，垂眸俯视。刹那间，池面骤然沸腾！无数画面疯狂涌现——方天正咳血伏案，脊梁佝偻如虾，在宗族祠堂跪了三天三夜，只为求一枚续脉丹；幼年方羽被族中子弟围殴于演武场，无人援手，唯有父亲深夜偷偷潜入，用干瘪手掌一遍遍抹去他脸上的血污；大长老方弘毅端坐高堂，亲手将象征家主权柄的“青阳印”交予旁系子嗣，却只冷冷瞥了方天正一眼：“废物，不配掌印。”还有……方衡与方蓉联手设局，假传父病，诱他归族，实则早已布下“锁灵噬心阵”，只待他踏入宗族山门，便废其丹田，断其道基！画面纷至沓来，狰狞、悲怆、冰冷、算计……每一帧都如刀剜心。可陆夜，始终未眨一下眼。他静静看着，任那些过往如潮水冲刷神魂。池面忽然一静。所有幻象消失。唯余一泓死寂黑水。水中，缓缓浮现一道身影——不是少年方羽，亦非今世陆夜。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剑影，横亘于九天之上，左手持书，右手握剑，脚下踏着破碎星河，身后万仙朝拜，却皆无面目，唯见无穷无尽的剑光如雨倾泻，斩尽诸天邪祟！那剑影缓缓低头，看向池畔的陆夜。两道目光隔着心镜池对视。没有言语。却有万古沧桑，尽在其中。陆夜忽然笑了。他伸出手，轻轻点在池面。叮——一声清越剑鸣，响彻云海。整个心镜池轰然炸开，化作亿万点金芒，如星雨倾泻，尽数没入陆夜体内！他周身气息，陡然一变。不再是内门弟子的锋锐，亦非寻常修士的浑厚。而是一种……万劫不磨、万法不侵、万剑臣服的绝对意志！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苏砚秋手中《万劫律典》蓦然自动翻页，一页页金光狂闪，最终定格在某一行古篆之上——【剑心通明·万劫不堕】“不可能……”温默首次失态，白须无风自动，“此乃上古‘剑冢真传’才有的心境印记！他怎会……”厉千绝手中血骨长幡剧烈震颤，幡面冤魂齐齐仰天长啸，似在朝拜，又似在恐惧。而远在青竹峰巅，一直闭目养神的狞老，倏然睁开双眼。浑浊眸中，第一次燃起炽热火焰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：“你不是来争真传弟子的。”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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