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殿内，气氛忽地变得有些古怪。三长老派系的长老们争抢着要收陆夜为徒。大长老派系的长老则不发一言，冷眼旁观。这泾渭分明的态度，让在场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，心中明白，在昨天的内门大比中，陆夜虽然拿下第一名，风光无限，实则已彻底站在大长老一系的对立面，今后在宗门内，只怕步步荆棘，难有宁日！“诸位不妨听我一言。”大长老温默忽地开口，让得所有目光齐齐看了过去。他神色平淡如旧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方羽此子......血炼道场之上，罡风如刀，卷起碎石与残烬，在猩红天幕下翻飞如血蝶。午凌霄踏入场中时，一袭玄金长袍猎猎鼓荡，腰悬三尺青锋，剑鞘古朴无纹，却隐隐透出一道沉敛锋芒，仿佛封印着万载寒渊。他并未看陆夜，只抬眸望向高台之上——那里，大长老温默端坐云榻，双目微阖，似已神游物外；而九长老崔阙立于其侧，袖袍垂落，指节泛白，显然心绪远不如表面平静。“方羽。”午凌霄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岩，“我与你，无仇。”陆夜抱臂而立，发丝被风拂起，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：“所以？”“所以我不愿胜得不明不白。”午凌霄缓缓拔剑，剑未出鞘，已有霜气自鞘口漫溢而出，凝成一线寒虹，“郑松那一刀，我看了三遍。你闪得极巧，也极险。若非血炼道场禁阵自发护持，你至少断一条臂。”陆夜笑了：“那你今日，是来替他讨个说法？”“不是。”午凌霄摇头，剑鞘轻轻一顿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痕，“我是来告诉你——这一战，我会用全力。若你败了，便败得堂堂正正；若你胜了……我也认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右足猛然一踏！轰——！整座血炼道场嗡然震颤，一道银白色剑气自他足下炸开，呈环形狂扫八方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凝成冰晶簌簌坠地。这是午凌霄的成名绝学《太阴斩魄剑》第一式——【霜界】！以天极境初期修为强行催动，竟在身周三十丈内凝出一方短暂冻结时空的寒域！冰晶未落，人已至！午凌霄身形如电，剑鞘脱手飞旋，化作一道幽光绕陆夜疾走，封锁所有退路；而他本人则并指为剑，指尖一点寒芒暴涨，直刺陆夜眉心——此乃第二式【点魄】，专破神魂防御，纵是神游境巅峰修士，被这一指点中，也要识海剧震、灵台昏聩三息！可就在那寒芒将触未触之际，陆夜忽然闭眼。不是躲避，不是格挡，而是闭眼。全场哗然。花云容霍然起身，指尖掐进掌心：“他疯了？！”裴羽妃亦微微蹙眉，眸中掠过一丝惊疑。而高台之上，崔阙瞳孔骤缩：“不好！”晚了。陆夜闭眼的刹那，体内三百六十处窍穴齐齐一颤，仿佛有三千星斗同时明灭——那是他自血海秘境归来后，悄然参悟《无间惊鸿》真意所修出的“刹那空明”之境！并非预判，而是以神念为引、以肉身为炉，在意识崩解前的那一瞬，捕捉天地间最细微的“势”之流转！他并未睁眼，却已知午凌霄指尖寒芒偏斜三分，因他左肩衣角被风掀起的速度，比右袖慢了半息；他未转身，却已知剑鞘旋转轨迹中第七次偏转角度略大，因其中一道暗藏的剑气裂隙，正随他呼吸节奏微微涨缩；他甚至未抬手，却已知自己若此刻屈指轻弹，正能撞上那一线尚未凝实的“霜界”本源之力……于是他弹指。一声轻响，清越如磬。指风击中剑鞘侧面某处微不可察的铭文刻痕——那是午凌霄当年请狞老亲手镌刻的“破障引”，本为应对高阶禁制所设，却成了今日致命破绽！嗡——！剑鞘陡然失衡，嗡鸣震颤，旋转轨迹寸寸崩裂！而午凌霄那志在必得的一指点魄，亦因神念反噬而滞涩半瞬——就在这千分之一息之间，陆夜倏然睁眼。目光如电。他左手负于身后，右手食中二指并拢，朝前轻轻一划。没有剑光，没有魔气，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弱得几不可察。可午凌霄却如遭雷殛，浑身汗毛倒竖！他分明看见——陆夜指尖划过的虚空，竟浮现出一道极淡、极细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银线，却将他刚刚布下的霜界寒域，无声无息剖成两半！“无间惊鸿……第三重？！”高台之上，一直闭目的大长老温默猛地睁开双眼，眸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骇！这门功法，他年轻时也曾修习，止步于第二重“惊鸿一瞥”，便已冠绝同辈；而第三重“无间”，传说唯有真传弟子中登临元婴之巅者，耗尽百年光阴，方有一线窥见门槛！可陆夜才多大？神游境中期，不足二十岁！更可怕的是——那银线并未斩向午凌霄，而是径直切入他身后三丈处，一道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透明波纹之中！嗤啦——！空间如帛撕裂！一道黑影猝然跌出，踉跄跪地，头戴青铜鬼面，黑袍染血，正是先前在郑松暴毙后便消失无踪的神秘刺客！此人竟一直潜伏于午凌霄霜界寒域之内，借其寒气遮蔽气息，欲待陆夜与午凌霄拼至力竭时，再行雷霆一击！此刻暴露，他嘶吼一声，反手抛出一枚漆黑骨符，刹那炸开万千怨魂尖啸，声浪如刀，直刺识海！“滚！”陆夜冷喝，右手五指猛然一握！那道银线骤然收束，化作一点微光，倏然没入黑袍人眉心！没有惨叫，没有血溅。黑袍人身体一僵，随即寸寸龟裂，从眉心开始，蔓延至全身，最终化作一捧灰白齑粉，随风飘散，唯余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鬼面，叮当落地。全场死寂。连风声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盯着那枚鬼面，又看向陆夜，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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