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日过去,幽州和通州两地已经有官员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穆州牧更是没想到,许靖央那日在官仓外发的一通脾气,竟让她回去以后做下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她是要拉着所有人跟她一起疯狂?

    官署再有钱,也不是这么浪费的。

    何况,先前萧贺夜来到时,凭借彻查陈年旧案,和许靖央一起拔除了许多官员,将重要位置交由自己人,早已惹得地方官员心存不满。

    安如梦的父亲安正荣便趁机带头,让大家以劝说为由,集结了八九个官职颇高的大吏,前往宁王府求见......

    北邙山塌陷的巨响在黎明时分戛然而止,仿佛天地也因那一枪之决绝而屏息。许靖央抱着萧贺夜尚有余温的身体,跪在崩裂的祭坛前,指尖颤抖地抚过他唇边血痕。那双曾映着星河、盛过春风的眼睛,此刻缓缓闭合,只留下最后一句轻语,随风散入晨光。

    “别哭……你看,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将脸埋进他染血的衣襟,咬破了舌尖,用痛楚压制心头翻涌的撕裂。阳光一寸寸爬上她的肩头,照见满地残破魂牌上熟悉的名字??父亲、母亲、弟弟、安郎……还有他。那些曾被轮回大阵吞噬的灵魂,随着水晶棺的碎裂与九幽冥珠的炸裂,终于从黑暗中挣脱,化作点点微光,升腾而去。

    李观星率众道士赶来时,只见许靖央独自立于废墟之上,手中紧握一枚断裂的玉佩??正是萧贺夜临终前贴身佩戴的那一块。她背对朝阳,黑发凌乱飞舞,甲胄染血未褪,像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战神。

    “阵眼已毁。”李观星低声禀报,“龙脉重归沉寂,北邙地气正在自我封印。此劫……算是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许靖央未动,只问:“他还能回来吗?”

    李观星沉默良久,终是摇头:“以心镇阵,是以命换命。他的魂魄已融于龙脉,若强行召回,必致天下再乱。这是他选择的结局,也是唯一的生路??为苍生,而非为一人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,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,随即睁开,眸中再无泪,唯余寒铁般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七日后,朝廷震动。

    宁王萧贺夜于巡查途中遭伏击身亡,遗体运回王府安葬。皇帝亲书悼文,追封“忠武王”,赐谥号“烈”,允其灵位入太庙配享。百官缟素送行,百姓沿途焚香,万人空巷。

    可就在出殡当日,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皇陵偏殿,在供奉皇帝生辰牌位的香案下,刻下一行小字:

    **“你夺我夫,我毁你梦;轮回既断,债尚未清。”**

    署名:许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宫中一夜惊惶。皇帝连召三朝阁老密议,却无人敢言。司礼监紧急封锁皇陵四周,增派禁军巡逻,甚至下令拆除慈恩庵围墙,以防“邪祟潜入”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许靖央,已不在京城。

    她带着三百死士残部,隐入北疆旧营,重建“玄鳞军”。昔日被家族剥夺的兵符、战功、名册,皆由她亲手重录。她不再称将军,也不受朝廷敕封,只以“主帅”自居,麾下将士呼她为“许帅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封密信送往辽州、凉州、云州等八处边陲要地,内容仅八字:

    **“旧账未销,诸君可愿再战?”**

    这八个字,如星火落荒原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,春耕将近,各地粮荒愈演愈烈。尽管皇帝连颁赦令开仓赈济,但百姓发现,仓中米谷多为陈腐霉变之物,根本无法食用。流民四起,饿殍遍野,民间怨声载道。

    而在西北一处废弃驿站内,许靖央展开一幅新绘地图,指尖划过一个个标记点。

    “户部调粮路线、兵部换防周期、工部修缮进度……这些不是政务,是阵法节点。”她冷冷道,“他们在用国家机器喂养另一个‘轮回’??这一次,不是靠魂魄,而是靠饥荒、瘟疫、战乱来积累怨气。”

    辛夷站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我们查到了,负责调度各地存粮的,是户部右侍郎周廷章。此人三年前还只是七品主簿,如今却掌管全国赋税出入,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寒露问。

    “一个不该活着的人。”许靖央抬眸,“刘德全的义子??刘承业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震。

    “刘德全死后,其府邸被抄,家眷流放岭南。但据线报,有一名年轻宦官曾在归冥暴毙当夜出入宫禁,面容酷似刘德全,且左手小指缺失??那是他早年犯错被先帝亲自斩去的记号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刘德全根本没死?”寒露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许靖央冷笑,“他是死了。但有人用‘替身术’保下了他的魂魄残片,借他人之身创造新的躯壳。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铜牌警示中??他在反抗自己的命运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连绵军营。

    “我要让他开口。”

    五日后,岭南某处流放营地突发大火,守卫尽数中毒身亡,囚犯集体失踪。唯一留下的痕迹,是一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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