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莱恩的目标,非常明确。

    机体在广场上划出一道灰色的残影,就在德莱恩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大地……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灰白色石板地面,在德莱恩冲刺到克蕾雅的近处时,突然以放射状的形态,向四面八方裂开。

    每一道裂缝的边缘,都在蠕动、在生长、在向外翻卷……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裂缝中涌出。

    最初,德莱恩以为那是谁,但是这些“液体”在涌出地面后,并没有向低处流淌,而是以一种违反重力的方式,向上生长。

    它们如同被像是被加速了一千万倍,在几秒钟的时间里,就完成了从发芽到参天巨物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无数藤蔓和荆棘,就以这样的方式,拔地而起。

    每一根藤蔓的直径,都超过十米,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。

    它们的表面,还覆盖着密密麻麻,长达数米的黑色尖刺。那些尖刺在月光的照耀下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当这些长达百米的巨型藤蔓,从地底喷涌而出,它们像一群挣脱了囚笼的远古巨蛇,向四面八方攀爬、蔓延。

    圣心大教堂的铁艺栏杆和石雕装饰,被藤蔓撕碎,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而后,它们继续扩散。

    德莱恩移开自己的机甲,却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窗,看到了让自己终生难忘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些直径十米、长达百米的黑色藤蔓,竟然占据了整个巴黎。

    它们撕裂了巴黎的每一条街道,将林荫道从中间劈成两半,两侧的奥斯曼建筑也在冲击下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碎石和玻璃,如雨点般落下。

    另一边的塞纳河畔,也将百年历史的石桥,像积木一样撞碎,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。

    但是有越来越多的藤蔓,冲向天空。

    它们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巨手,试图抓住那片蓝紫色的天穹,逐渐逼近云层。

    从高空俯瞰,此时的巴黎,就像一颗霉变的果实。

    德莱恩面对越来越多的藤蔓,被震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瓦尔基里”十多米高的机体,在这些夸张的藤蔓面前,就像一只被大象踩踏的蚂蚁,毫无反抗之力。

    仅仅过去了五分钟,德莱恩机甲的防护,就在撞击中过载,发出各种刺耳的警报声。

    他左侧的推进器,也被一颗飞溅的碎石击中,导致喷射口产生了变形,尾焰开始不规律的闪烁。

    亚尔薇特在驾驶舱里,被甩的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德莱恩不得不控制机甲,向教堂的一面冲去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机甲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但是它卡在了圣心大教堂西侧的钟楼,半截机身悬在空中,下方是数百米的虚空。

    原本这里应该是蒙马特高地的斜坡,可是经过藤蔓的撕扯,下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德莱恩向下看了一眼,看到的是密密麻麻,正在蠕动的黑色荆棘。

    它们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沥青。

    克蕾雅依旧站在原位,任凭巴黎变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她深红色的长裙,在风中猎猎作响,长发被狂风气流吹得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“米夏埃尔。”

    贪欲魔女的脸上,再次浮现出痴狂残忍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张开双臂,试图拥抱这座正在崩塌的城市,拥抱那片蓝紫色的天穹,拥抱一个……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,这个世界正在以我为起点,变成一副全新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克蕾雅看向那些仍在战斗的机甲,淡淡说道:“那些不愿意臣服于我的家伙,就留在这里,成为新世界的养料吧。”

    德莱恩重新握住了操控杆。

    “克蕾雅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斯古丝和阿尔贝蒂娜死后,折磨自己的时间。

    启动了“瓦尔基里”的狂暴模式,任凭那股狂暴的战斗力,接管了自己的理智。

    克蕾雅看到机甲的动力系统失效,但是99号机的身上,却开始出现虫类的特征后,突然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挣扎吧,哀嚎吧,让我看看……你是否配得上,米夏埃尔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贪欲魔女的声音里,甚至有了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德莱恩听不到外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他的耳朵聋了,而是身体里某个东西,在变得越来越强大。

    亚尔薇特已经陷入昏迷,不然她将会亲眼看见,指挥官的瞳孔在急速收缩,逐渐变成了狭长的裂隙。

    德莱恩的虹膜颜色,甚至也变成了淡金色,变得与爬行动物无异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“瓦尔基里”的机身也开始了剧变,各种肌肉在快速膨胀,甚至生出了异虫一样的骨刺。

    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东西。

    渐渐地,机甲变成了一头由血肉与金属揉合而成的怪物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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