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总是向前，它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停留。大到国家、世界，小到王爵、骑士甚至乞丐，都有自己的渴望，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行动。在这个时代，国家的意志，某种意义上真的可以和王爵、王室直接...黎恩站在祭坛中央，指尖缓缓划过那张新制成的英魂卡——泰塔猎手。卡面微微泛着青灰色的微光，仿佛有风在纸面流动，又似某种低沉的呼吸正在其下搏动。摩拉特·西迪的名字以古泰塔铭文蚀刻于卡背，字迹边缘渗出细密裂痕，像干涸的河床，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他没有睁眼，却始终站在那里，灰袍垂地，独目空洞，长尾静伏如沉眠之蛇。这不是召唤，也不是契约，而是一种……等待。一种早已放弃挣扎、只待被点燃的余烬。台下众人沉默着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拉里攥紧手中那叠刚落下的书页，指节泛白；她身旁那位裹着暗红斗篷的老者，则用枯瘦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自己左臂上褪色的火焰纹——那是二十年前被焚毁的“晨曦火种教”仅存的信物。而更远处，一个披着兽皮、颈挂骨链的年轻人正低头盯着自己手掌，掌心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蓝焰，微弱，颤抖，却真实存在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。“他不是摩拉特·西迪。”黎恩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刀锋刮过石板，“不是传说里那个斩断三座山脊、徒手撕裂风暴巨蜥的泰塔猎手。他是战败者，是溃逃者，是亲眼看着自己部族最后一支火种被‘净蚀之雨’浇灭后，独自在焦土上爬行了七十三天的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：“你们手里拿的不是力量，是债务。是他未偿的债，是他未报的仇，是他临死前最后一口咬进自己手腕的血味。你们若想用这职业，就得先扛起这份重量——不是作为英雄，而是作为债主。”没人应声。但有人轻轻点了头，有人闭上了眼，有人把下巴抬高了半寸。就在这时，祭坛西侧的阴影突然塌陷下去，像被无形之口咬去一块。黛妮雅从那里走了出来。她没穿惯常的银月长裙，而是套着一身深灰短打，腰间别着两柄窄刃短匕，左耳垂上挂着一枚黑曜石耳钉，正微微震颤，映出一点猩红反光。“法师之国第三远征团，昨夜越过霜语隘口。”她声音平直，无波无澜，“他们没带‘静默坩埚’，六百人，分三路，目标不明。但其中一支，正朝‘灰棘废屯’去——那是摩拉特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”空气凝滞了一瞬。灰棘废屯。那地方早已被列为禁忌之地。地图上抹去了它的名字，商队绕行三十里，连飞鸟都避开那片低空盘旋的灰雾。传说中，那里还残留着泰塔人溃败时遗落的“活体残响”，一种介于记忆与诅咒之间的物质态存在，会侵蚀接触者的神经回路，诱发幻听、自残冲动，甚至催生出短暂的、扭曲的元素共鸣。黎恩没立刻回应。他走到祭坛边缘，弯腰拾起一块碎陶片——那是刚才黛妮雅踏出阴影时，无意震落的祭坛基座残片。陶片背面，竟浮现出几道细微刻痕：不是文字，而是三组交错的螺旋，内嵌微小星图，指向同一个坐标。他指尖抚过那些刻痕，皮肤下隐隐刺痒，仿佛有细针正沿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。“……摩拉特留的。”他喃喃道。黛妮雅颔首：“我们撬开了他埋在废屯地窖里的三重封印，只挖出这个。其余东西，全化成了灰。”“不。”黎恩忽然笑了，那笑很淡，却让拉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“不是化成了灰。是被吃掉了。”他抬起手，将陶片翻转，让那三组螺旋正对穹顶透下的月光。光束落下，螺旋纹路竟开始缓慢旋转，投射出三道纤细光柱，在空中交汇成一点。那光点骤然爆开，不是强光，而是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。随即，一缕灰雾从中逸出，悬浮于半空，凝而不散，形如一只蜷缩的幼兽。它没有眼睛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被注视。“泰塔残响……主动现身？”老者失声。“不。”黎恩摇头，目光锁住那缕灰雾，“是‘它’认出了这张卡。”他扬了扬手中的英魂卡，“摩拉特把自己的‘锚点’留在了这里——不是为了等谁来救他，而是为了等一个能替他开口的人。”灰雾轻轻震颤，倏地拉长，化作一道模糊人影轮廓，单膝跪地，头颅低垂。不是臣服，而是卸甲。那姿态，像极了千年前泰塔猎手向初代元素灵献上第一滴血时的模样。台下终于有人吸气。不止一个。“所以，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黎恩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像潮水漫过礁石，“第一，拿着这张卡，去灰棘废屯，找到剩下的残响，把它炼进你们的骨头里——从此，你们的手臂会生出冰棱，你们的膝盖会长出岩刺，你们的脊椎会在月圆之夜发出雷鸣。代价？可能活不过三十岁，可能某天清晨醒来，发现自己正用舌头舔舐墙壁上的血锈，而那血，是你昨夜亲手割开的。”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每张绷紧的脸。“第二，把卡还给我。转身离开。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你们依旧可以去做药剂师、做守林人、做流浪乐师——安稳，平凡，寿终正寝。”寂静持续了足足十七秒。然后，那个掌心浮着蓝焰的年轻人向前踏出一步。他没看黎恩，只盯着那缕灰雾，忽然扯开衣领，露出胸口一道陈年旧疤——呈爪状，边缘泛着不祥的靛青。“我娘死前说，抓走她的东西，指甲缝里有雪的味道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在灰棘废屯外捡到过一片冻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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