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骑士……最终,定格在城市最高处的钟楼上。那里,一面崭新的旗帜正猎猎招展——不是太阳神徽,而是一柄朴素的短剑,剑尖朝下,刺入一道裂开的黑暗。旗面底部,绣着新添的教义:【凡我信徒,必予其尊严。】黎恩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加快了脚步。鹿心在他胸腔里沉稳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像在应和远方的钟声。那搏动不再属于某只死去的神鹿,也不再属于某个高高在上的神祇。它属于自己,带着铁锈味的血,带着未干的汗,带着三百年的灰烬,也带着刚刚签下的、滚烫的契约。城门在望。守门的士兵认出了他,慌忙要行礼,却被黎恩抬手制止。他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,从怀中取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币——那是他今天所有的钱。他递给士兵:“给那个在城门口卖烤栗子的老妇人。告诉她,今天的第一份,算我的。”士兵怔住,随即用力点头,眼眶微红。黎恩迈过门槛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那座刚刚修复的圣堂台阶上。台阶上,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瘸腿的老牧师,听他讲一个新故事。故事里没有神罚,没有天降神兵,只有一个年轻人,用一把生锈的剑,在泥地里刻下一个字,然后,整座城活了过来。黎恩放慢脚步。他听见孩子们清脆的笑声,听见烤栗子在铁锅里噼啪爆开的声音,听见远处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,叮、叮、叮……像一颗心,在重新学会跳动。他摸了摸胸口。鹿心依旧在搏动。但这一次,他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那搏动里,多了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温度的重量。不是神力,不是血脉,不是任何外来的馈赠。是责任。是选择。是千面之龙,终于第一次,用人类的胸膛,接住了整个世界的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