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被亡灵窃取的祖源圣角。再见到他，只剩半截裹着灰鳞的脊椎骨，斜插在龙孽胃囊褶皱里，像一根嘲弄的筷子。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巨人之首的嘴唇开合，发出的却是沙哑女声，带着熟悉的、属于鹿之王子的吟唱调子，“……露娜，你长高了。”柯尔露娜的呼吸停滞了。不是恐惧，是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剧痛。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，像幼兽濒死的哀鸣。而龙孽的巨人之首，竟缓缓抬起那只畸形的、布满疣状骨瘤的手，朝她伸出食指——指尖，赫然凝结着一小块琥珀色晶体，内部封存着半片鹿角残片，角尖还沾着干涸的、属于她表兄的金色血液。“给你。”它说。黑龙之首突然暴怒，一记甩尾横扫而来！“别接！”黎恩厉喝。但柯尔露娜已经扑了过去。她不是去抢，是去撞。用尽全身力气，撞向那根伸出的手指。“砰！”琥珀晶体在撞击中碎裂，金血溅上她额角，灼得皮肉滋滋作响。可她毫不在意，反而伸手抓住那截鹿角残片，狠狠按进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森巨人血脉与鹿之王族血脉交汇的心脏位置。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她的皮肤瞬间皲裂，金色与翠绿的纹路在裂痕中疯长，像两股洪流悍然对冲。左半身肌肉暴涨，青筋如古藤虬结；右半身却迅速萎缩，鳞片从指尖蔓延至小臂，灰黑色泽泛着金属冷光。她正在畸变。正在……成为第三种怪物。“停下！你会被同化！”克莱尔的熔核弹已升空，却不敢发射——弹道会贯穿柯尔露娜。“不……”柯尔露娜抬起头，左眼金瞳燃烧，右眼竖瞳幽绿，“它在……喂我。”她摊开手掌。那截鹿角残片已化作灰烬，而灰烬之中，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——剔透，温润，内部悬浮着微缩的鹿角虚影，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。龙孽的巨人之首笑了。黑龙之首却发出一声凄厉尖啸，猛地张口，朝着柯尔露娜的方向，喷出一道凝练如刀的黑焰！黎恩的火焰羽翼瞬间展开至极限，整个人化作赤红流星撞来！但晚了半步。黑焰擦过柯尔露娜左肩，整条手臂连同肩甲，无声汽化。可她没躲。她甚至向前踏了一步，任由黑焰余波舔舐胸膛，将衣甲焚尽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半金半绿的奇异肌肤。“它在教我……怎么吃掉它。”她喘息着，举起仅存的右手，掌心晶核骤然爆亮，“看好了——这才是……真正的‘猎龙仪式’！”她猛地将晶核按向自己眉心。没有血，没有痛呼。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鹿鸣，自她喉间迸发，直冲穹顶。岩壁震颤，积尘如瀑。而龙孽的两个头颅，同时僵住。黑龙之首瞳孔骤缩，喉管深处，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、类似骨骼错位的“咔吧”声；巨人之首独眼暴睁，眼白瞬间爬满血丝，整张脸肌肉抽搐，仿佛正被无形之手强行扭转方向——它正被迫，看向自己左侧腋下。那里，原本光滑的灰鳞之间，不知何时，悄然凸起一道细微的、淡金色的鼓包。鼓包表面，一枚微小的鹿角虚影，正缓缓旋转。“不……”巨人之首的嘴唇颤抖，“我的……血……”“你的血？”柯尔露娜笑了，笑声里带着血沫的甜腥，“早就是我的了。”她猛然挥拳，砸向自己左胸。“咚！”一声沉闷巨响，仿佛擂动战鼓。她胸前那枚晶核，应声碎裂。无数金绿色光点如萤火升腾，汇成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光束，射向龙孽腋下那枚新生鹿角。光束命中瞬间——龙孽的巨人之首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。它整个左半身，开始剥落。不是血肉分离，是法则层面的“剥离”。灰鳞如陈年墙皮簌簌脱落，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；血肉又迅速风化，化作金色齑粉；齑粉尚未飘散，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翠绿藤蔓缠绕，瞬间抽干所有生机，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结晶。结晶落地，碎裂。每一块碎片里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：一只金角鹿首，正从龙孽的肋骨缝隙间，缓缓探出。它的眼睛，是柯尔露娜的金瞳。它的角，是她刚刚献祭的晶核。它的獠牙，正抵住龙孽跳动的心脏——如果那团不断自我修补的灰肉团，能被称为心脏的话。“原来……”黎恩悬停半空，火焰羽翼无声收拢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它根本不需要我们杀死它。”“它只需要……一个容器。”克莱尔终于松开熔核弹的扳机。十二颗赤红符文，悄然熄灭。战场陷入死寂。唯有龙孽的两个头颅，在彼此对视。黑龙之首的竖瞳里，映出巨人之首眼中的金角鹿影；巨人之首的独眼里，倒映着黑龙之首喉管深处，那枚正缓缓膨胀、表面浮现鹿角纹路的灰黑色肉瘤。它们不再争吵。不再撕咬。只是沉默地，看着对方体内，那枚……越来越亮的，属于柯尔露娜的种子。而柯尔露娜站在原地，断臂处新生的鹿角正破肉而出，尖端滴落一滴金血。血珠坠地，溅开一朵微型鹿角形状的火焰。火焰无声燃烧，照亮她嘴角一抹近乎悲悯的微笑。“现在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轮到我了。”岩壁顶端，某处阴影悄然蠕动。一只苍白的手，缓缓收回。手背上，烙印着提亚马特七首蛇徽——却已黯淡如将熄余烬。无人察觉。无人知晓。那被龙孽吞下的神使残骸，其真正的心脏，从未被消化。它正安静躺在龙孽胃囊最深处，随着金角鹿影每一次搏动，微微震颤。震颤频率，与柯尔露娜新生鹿角的脉动，严丝合缝。而辉光城的方向，地平线上，一道银白月光正刺破永夜云层。月光所及之处，所有被龙孽灰鳞污染的土地，悄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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