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”薇尔娜的坦诚，并没有让黎恩感觉到亲切，反而让他感觉到背脊发凉。自己那边半精灵艾黎的情况还没处理好，这边又来一个暗精灵？对方这直接和自己说的，难道目标又是自己？...十七个大时之后，雷光已如风中残烛。龙孽的右臂早已缩回原状，但肘关节处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，焦黑翻卷的皮肉下，暗紫色血管如活蛇般搏动——那是它强行催动雷电天赋时撕裂的魔力回路。左颈第二颗头颅的眼球彻底爆裂，仅剩半截耷拉在颈侧，涎水混着血浆滴落，在地面蚀出嘶嘶白烟；而主首的鼻梁骨歪斜塌陷，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碎骨碴与铁锈味的泡沫。它仍在挥爪、甩尾、咆哮，可动作里再没有初临战场时那种碾压万物的蛮横节奏，只剩下野兽濒死前本能的痉挛式扑击。黎恩悬在离地三米的低空，左臂垂落，指尖悬着一缕未散尽的金色圣焰，右胸插管仍汩汩泵送着温热鹿血，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结树根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细微鳞纹——兽化进度停在17.3%，不再飙升，却也未曾回落。他盯着龙孽左后腿膝弯内侧那道新添的旧伤：那里本该覆盖三片菱形逆鳞，如今只剩两片半，边缘参差如被钝器硬撬过。紫蔷薇说对了，它开始掉鳞了。真龙蜕鳞是周期性新生，而它这副躯壳……是在溃烂。“它在漏魔。”黎恩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，却清晰传入所有尚存战意者耳中，“每一片脱落的鳞，都是它无法锁住的魔力。现在它的雷环不是护甲，是止血绷带——越勒越紧，越紧越崩。”话音未落，龙孽猛地扬首，喉间雷光骤然炽盛，竟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电核！围观法师们倒抽冷气——这是高阶龙语术法《雷霆之种》的前置征兆，需蓄能三秒以上，此前它从未尝试过如此精密的施法。可就在电核将凝未凝之际，它左颈残首突然剧烈抽搐，眼球残骸里爆出刺目白光，整颗头颅竟不受控地向右猛拧！主首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，电核瞬间失衡，轰然炸开！冲击波掀飞三名近战骑士，龙孽自己也被反噬震得单膝跪地，右掌深深插进岩层，指缝间迸射出蛛网状裂痕。“协调性崩解……”黎恩瞳孔微缩。双头意志正在瓦解。当饥饿与疲惫压垮本能，连最原始的生存逻辑都开始互相撕咬——主首想用最后一搏的术法清场，残首却只记得“要撕碎那个飞着骂我的虫子”，于是用残存神经反射强行扭头，打断施法，顺带把主人拖进更深的魔力反噬深渊。机会。黎恩右脚在虚空轻点，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斜坠，避开龙孽本能挥来的扫尾，同时左手掐诀，圣焰在掌心坍缩成一点金芒：“以圣名之誓，借汝未尽之火——燃尽吧！”《殉道者之引》！金芒撞上龙孽右肩旧创，没有爆炸，没有灼烧，只有一道纤细如针的火线钻入皮肉。下一瞬，龙孽右肩伤口内部猛然亮起刺目金红！那是它自身尚未冷却的战斗余热，被黎恩以神术为引、强行点燃的内源之火！火焰顺着经络逆行而上，直逼颈椎——真龙脊髓即魔力中枢，一旦引燃，轻则瘫痪，重则当场魔力暴走自焚！“吼——！！！”剧痛让龙孽发出不似龙吟的尖啸，它疯狂甩头，残首獠牙狠狠咬向主首颈侧动脉！主首怒目圆睁，左爪反手扼住残首下颌，两颗头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互相绞杀！鳞片刮擦声、骨骼碎裂声、肌肉撕裂声混作一团，暗绿腥血泼洒如雨。围攻者无人上前——此刻冲入战圈，等同于被两股失控巨力撕成齑粉。黎恩却迎着血雨俯冲而下。他掠过龙孽狂舞的尾巴尖，擦过它因剧痛而痉挛抽搐的左后腿，最终悬停在它暴露出的、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部下方。那里，原本覆盖着最厚实逆鳞的区域，此刻赫然塌陷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，边缘鳞片尽数剥落，裸露出底下泛着珍珠母光泽的嫩肉——那是它胚胎期未能完全钙化的软腹，也是整具躯体唯一未曾进化出防御结构的致命弱点。“原来你连肚脐都没长好。”黎恩低笑，染血的指尖抚过莫拉之泪剑脊，圣焰重新燃起，却不再是纯粹金色，而是掺杂着丝丝缕缕幽蓝——那是他强行抽取自身兽化血脉中尚未消化的龙类魔力，混入圣焰形成的伪·龙息之焰。“真可怜啊……连成为怪物的资格，都是拼凑出来的。”莫拉之泪无声出鞘。没有斩击，没有突刺，黎恩只是将剑尖轻轻抵在那团柔嫩腹肉中央，然后缓缓……向前推送。剑尖没入半寸，龙孽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铸！它停止了自残，两颗头颅同时僵直，瞳孔里最后一丝暴戾被纯粹的惊骇取代——它终于明白了。不是力量不够，不是速度不快，是它从诞生之初，就注定无法真正“完整”。这具被强行唤醒、仓促拼凑的躯壳，连最基础的生命闭环都未曾闭合。而眼前这个人类，竟用十七个小时的凌迟，亲手把它逼到了必须直面自身残缺的悬崖边。“咔。”极细微的脆响。莫拉之泪剑尖刺破腹膜，触及下方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薄膜——那是它尚未成型的、脆弱到可笑的龙晶胚胎囊。只要再进一毫，薄膜破裂，胚胎龙晶就会在外界魔力冲击下瞬间坍缩成高纯度能量结晶，而宿主……将随之一同湮灭。时间仿佛凝固。龙孽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，不是愤怒，不是疼痛，是一种源自生命底层代码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惧。它第一次真正“看”清了自己：不是天降灾厄，不是不可战胜的毁灭化身，只是一枚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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