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光线的虚无。

    我移开目光,强迫自己不再去看。

    藏在相框背后的锦盒“印记”,现在成了我心理上最大的安慰,也是最深的恐惧源。

    安慰在于它的存在本身;

    恐惧在于,我不知道它何时会变成它的下一个目标,而它的损坏或消失,将是对我“存在”根基的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下午,我去陶艺工作室取回了烧制好的陶土疙瘩。

    它比我印象中更小,更硬,颜色是一种不均匀的灰褐色,表面布满我混乱的指纹和划痕。

    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沉默结石。

    我把它带回家,直接放在了客厅电视柜最显眼的中央位置上。

    它的不和谐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。

    我在等待习惯于“修正”平静水面的力量,会如何对待这颗石子。

    接着,我翻出林澈出事时穿的黑色薄毛衣,又找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。

    在明亮的阳光下,我坐在餐桌前,用刀尖小心地将毛衣左袖肘部的位置,割开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口子。

    纤维断开,露出里面浅色的衬里。

    我拿起针线,用颜色完全不搭的红色棉线,像捆扎货物一样,粗暴地将裂口胡乱缝合起来。

    原本质地不错的毛衣被我弄得皱巴巴的

    我在破坏“记忆载体”,给它打上一个无法被“修正”回原状的烙印。

    这件毛衣,作为“林澈死亡”的象征物之一,现在又被叠加了一层“被我故意损毁”的印记。

    它不再仅仅是过去的遗物,它成了我反抗的宣言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我感到一阵虚脱,但又有一种快意。

    我在挑衅它。

    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方式。

    然而,预想中的“修正”或“反应”并没有立刻到来。

    陶土疙瘩安然待在电视柜上,割破又缝好的毛衣被我随手搭在沙发扶手。

    家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我去接女儿。

    幼儿园老师见到我,表情有些微妙,把我拉到一边,低声说:

    “圆圆妈妈,今天圆圆在自由活动的时候,一个人对着积木区的角落说了很久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王老师过去问她在和谁玩,她说在和爸爸玩积木。可当时那里根本没有别人。”

    老师顿了顿:“圆圆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相关的动画片,或者,家里有什么事吗?她以前很少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,只能勉强挤出一句:“谢谢老师,我……我会注意的。”

    牵着女儿的手回家,她的手心有点凉。

    一路上,她异常安静。

    回到家,她挣脱我的手,径直走到电视柜前,仰头看着那个陶土疙瘩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粗糙的表面。

    “妈妈,”她转过头,大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好奇,“这是爸爸带回来的石头吗?”

    我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因为,”她歪了歪头,像是在回忆,“爸爸以前说过,要给我捡一块最特别的石头。这块石头长得就很特别。”

    林澈确实说过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在一次郊游时,随口说的,我都快忘了。

    女儿当时那么小,竟然还记得?

    还是它将这段模糊的记忆,投射给了她,并“嫁接”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陶疙瘩上?

    它在编织逻辑。

    将我的“噪音”和“异物”,重新纳入它构建的叙事里!

    陶疙瘩不再是“妈妈的混乱造物”,而是变成了“爸爸兑现承诺的礼物”。

    寒意混合着怒火,直冲头顶。

    它不仅在扭曲女儿的感知,还在系统地重构她的记忆和认知逻辑,让一切异常都变得“合理”,变得符合“林澈回归”的剧本!

    “不是,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,蹲下身握住女儿的肩膀,

    “宝宝,这不是爸爸带回来的。这是妈妈做的。在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,用泥巴做的。跟爸爸没关系,明白吗?”

    女儿看着我,眼神有些茫然,她在努力理解我这番与她的“记忆”或“认知”相悖的话。

    最终,她点了点头,小手又轻轻摸了一下陶疙瘩,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晚饭时,女儿吃得很慢,还不时会停下,侧耳倾听,好像空气中有我听不到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宝宝,怎么了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她摇摇头,小声说,“好像……有声音。很轻很轻的。”

    是它在对她低语吗?用我听不见的频率?

    我放下筷子,再也吃不下去。

    深夜,等女儿睡熟。我走进书房,反锁上门。

    我打开电脑,调出之前隐藏摄像头录下它正脸的视频。

    将画面定格在它的正脸上。

    然后,我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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