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人查过那片区的档案。那栋楼是八十年代建的,以前是个工厂的宿舍。再早之前,那块地是个乱葬岗。”
乱葬岗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,秋天的风吹过来,明明是凉的,我却觉得后背在冒汗。
“那栋楼死过多少人,没人统计过。但光是有记录的,就有四个。林小满是一个,还有一个是九十年代跳楼的男的,还有一个是病死在屋里的老头,再早还有一个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我不想听。
但我已经听见了。
四个。
加上林小满,四个。
可她说的是三个。
林小满遇见的只有三个。那第四个呢?
第四个去哪儿了?
晚上回到旅馆,晓琳的妹妹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走进来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“你们今天去找我妈了?”
我坐起来,盯着那行字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林小满的表姐。那房子现在归我管。我妈跟我说了你们的事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小满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她说她发现了一件事——那个敲门的东西,不是来找她的。是来找住过那房子的人的。不管是谁,只要住过那房子,都会被它记住。她死了,它就去找下一个。”
“下一个是谁?”
“你们。所有住过那房子的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凉。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敲那么多年?小满住在那儿的时候,它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以前的人?”
“因为它认错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要找的是第一个死在那个屋里的人。但它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。它只能认气味,认声音,认那些住过的人。它敲过那么多人的门,每一个都像是那个人,每一个都不是。所以它一直敲,一直找,一直错。”
我握着手机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那它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它想让人开门。”
“开门之后呢?”
“小满开了。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林小满死了,从六楼跳下去的。
“它让她开的不是那扇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小满开的不是自己房间的门。她开的是另一扇门。那个屋里有一扇门,不是通向外面的,是通向另一个地方的。小满在日记里写过,你看见了吗?”
我想起来了。
林小满的遗书里确实有一句话:“昨天晚上我终于开门了。门外什么都没有。”
门外什么都没有。
她开的是哪扇门?
里间的门?大门?还是别的什么门?
我想起那个房子的格局。两室一厅,一厨一卫。除了大门和两个卧室的门,还有厨房的门、厕所的门、阳台的门。
一共六扇门。
六个门,四个死人,三个东西。
数字对不上。
除非——
除非有一个门,不是给人用的。
我翻身下床,打开手机查地图。那栋老楼还在,那套房子现在空着,门上贴着封条。
封条。
我能进去吗?
我该进去吗?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别去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小满去过。她开了那扇门。她看见门外的东西了。那东西也看见她了。从那以后,它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了。所以它一直跟着她,不管她搬去哪儿,它都能找到她。最后她又回到那个房子,从那个天台跳下去。”
“你是说,它认得她的脸?”
“它认得所有见过它的人的脸。你见过它吗?”
我想了很久。
我见过吗?
那天晚上,我只听见砸门声,没看见人。晓琳说她见过,在她开门的时候。林小满也见过,在她开门的时候。
我没开过门。
所以我不认识它。
它也不认识我?
“那晓琳呢?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见过。所以她死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浑身发冷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别开门。不管听见什么,别开门。不管谁在喊你,别开门。不管门外是你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,别开门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只要你不开门,它就进不来。它只能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