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鈭，绝对没有安任何好心。从苗鈭的面相，神态，声音，传递出来的情绪，每一样都说明其内心的恼羞成怒！镇住白橡，纯属是因为黑金蟾有那个“实力”！于他来说，灰四爷送来套着丹龟壳的黑金蟾，既是运气，又是命数。可运气，也是命数的一种。眼前，罗彬绝对不是苗鈭的对手。哪怕他并非出阴神，哪怕罗彬手中有先天紫花灯笼，哪怕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，是紫花灯笼造成其丢魂。罗彬依旧很难再侥幸，给苗鈭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......白橡一踏进洞中，那三具杵在棺材旁的苗人便如被冻住一般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黎姥姥喉头上下滚动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身旁石壁，指甲缝里嵌进灰黑泥屑；八叔公半张着嘴，下巴微微抖动，眼珠却不敢偏移半寸，只盯着白橡垂在身侧的左手——那只手五指微屈，指尖泛着青白，指甲盖下隐约透出淡紫血丝，仿佛刚从冻土里掘出的腐根。苗缈缩在最里侧，后背紧贴冰冷岩壁，肩胛骨硌得生疼，可她连挪一下都不敢。她记得白橡先前在庙里点头时颈骨发出的轻响，像干竹节被掰断。此刻那声音仿佛又在耳畔炸开。洞内寂静得能听见荧光虫翅翼振颤的微音。白橡没看三人，目光缓缓扫过两侧棺材。那些棺木皆由整块黑鳞岩凿成，表面浮雕着扭曲蛇纹，纹路凹陷处沁着暗红水渍，湿漉漉地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细小血溪，蜿蜒至中央悬棺下方那道斜洞口边缘，便倏然消失，仿佛被黑暗吞尽。“祭宗之椁。”白橡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震得洞顶荧光虫骤然停驻，光点齐齐一黯。黎姥姥猛地抬头，浑浊老眼里迸出惊惧与一丝绝望：“祖师认得？”“认得。”白橡向前踱了半步，鞋底碾过地上未干的血痕，发出黏腻声响，“三苗十二祭，唯祭宗羽化登仙，尸不腐、鳞不落、口含金蟾胆。此椁悬于喉窍之上，正是取‘吞天纳地、喉为气门’之象。”他忽然抬手，指向悬棺左侧第二口黑鳞棺：“此中所葬，是祭毒者苗蚿。二十年前，他以七童心肝炼蛊，欲饲毒蛇食身狱反噬镇压，未成，反被狱气反噬，肉鳞逆生，脊骨穿胸而出，钉死于此。”八叔公喉结剧烈一滚，额角青筋暴起。白橡又指向右侧第三口棺：“祭煞者苗虬，擅引黑蛇江阴煞入脉，练就‘双头蛇煞功’。死时双眼爆裂，眼窝里钻出两条赤鳞小蛇，至今未死，盘踞其颅骨之内。”苗缈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，双手死死捂住嘴，指节泛白。罗彬站在白橡身侧半步之后，目光却越过众人，死死锁住悬棺底部那道斜洞。洞口呈不规则椭圆，边缘岩石光滑如被蛇信反复舔舐，幽深不见底。更古怪的是，洞壁上竟浮着一层极薄的水膜，在微光下泛着油亮青灰，仿佛整条通道都被某种活物的体液浸透。他忽然弯腰，手指探入脚下血溪，蘸了一滴暗红液体，凑近鼻端。腥甜中裹着浓烈苦杏仁味，还有一丝……陈年香灰的焦涩。罗彬瞳孔骤然收缩。这味道他闻过——在先天算山崖台下的太始江支流里，在张云溪被蛇鳞割伤后渗出的血里，在徐彔解剖那具走蛟山刑尸时刮下的皮屑中……全是一模一样的复合气息！不是尸毒，不是蛊毒，是风水本身溃烂后散发的“地髓腐气”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白橡：“祖师，祭宗若真登仙，为何棺椁悬于喉窍而非丹田或天灵？”白橡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：“唐先生果然敏锐。因祭宗未成仙，只差最后一步——吞下黑蛇江双头之一，方能借龙脉冲霄。可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黎姥姥三人，“他吞错了。”洞内空气瞬间凝滞。黎姥姥浑身剧震，枯槁面皮猛地抽搐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八叔公膝盖一软，扑通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棺木基座上，闷响沉沉。苗缈终于崩溃，双膝一软滑坐在地，泪水混着脸上污迹冲出两道白痕：“不……不是我们！是苗荼！是苗雲！他们骗了祖师！他们说祭宗已吞下黑蛇首，才敢引你们来蟒头庙！”白橡眼神骤然转寒，阴神未出，可洞内温度却直线下降，荧光虫纷纷坠地，啪嗒轻响连成一片。他缓步走向苗缈，每一步都让石阶缝隙里渗出细密白霜。罗彬却在此刻横跨半步，恰好挡在白橡与苗缈之间。“祖师且慢。”他声音平稳，右手却悄然按在腰间罗盘之上，指腹摩挲着盘面一道细微裂痕，“苗缈所言若真，那苗荼、苗雲二人，此刻该在何处？”白橡脚步微顿，眼中掠过一丝玩味：“唐先生倒是护短。”“不敢。”罗彬垂眸，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寒光，“只是既知双头蛇之秘，便该明白——若一头已被吞，另一头必受惊扰。而今黑蛇江依旧汹涌，下游蟒头庙毫无异状，可见吞下的那颗头……早就是假的。”他抬眼，直视白橡：“真正的黑蛇首，应在此处。”话音未落，悬棺下方那道斜洞深处，忽地传来一阵窸窣。不是蛇行，是无数细小硬物刮擦岩壁的声响，密集如雨打芭蕉，又似万千指甲在疯狂抓挠。紧接着，一股浓烈腥风从洞中倒卷而出，带着腐烂水草与陈年淤泥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荧光虫残存的微光被尽数吹灭，洞内霎时陷入彻底黑暗。唯有罗彬腰间罗盘，骤然迸出刺目青光！光柱直射斜洞深处，照见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——洞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无数巴掌大小的蟾蜍，通体漆黑，背脊隆起肉瘤，瘤中鼓动着暗红脉络。它们正齐齐扭头，朝向罗盘青光，无数双凸出的眼球反射出幽绿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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