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片带着温热尸血的皮肉被硬生生撕下！他反手将那团血肉狠狠按在眉心符纹之上！“以血为契，以痛为引，开——祭门！！”嘶吼声在封闭庙内轰然回荡。眉心符纹骤然炽亮，由青转金，继而爆发出刺目白光！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，而是如活物般倒卷，顺着罗彬手臂血管疯狂上行，所过之处，皮肉之下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，交织成一张覆盖全身的网！庙内所有陶俑腹部横缝齐齐爆开，幼蛇如黑潮倒灌，却不扑向罗彬，反而尽数涌入他左臂伤口！钻入、缠绕、融入……皮肉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愈合，却未恢复原状，而是覆上一层细密黑鳞，鳞片缝隙间，透出与眉心符纹同源的金光！罗彬仰天长啸，声带撕裂，却无血涌出，只有金光自喉间喷薄！庙门轰然洞开！不是向外，而是向内——门后并非江底泥沙，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，阶旁灯火幽幽，每一盏灯焰中，都蜷缩着一条微缩的黑蛇，蛇首微抬，齐齐望向罗彬。石阶尽头，黑暗里，一点猩红缓缓亮起，如同巨兽睁开的独眼。白仙命的怒喝已至庙门外：“孽障！还不伏诛——！”八卦镜高举，镜面雷光奔涌，眼看就要劈下！罗彬转身，一步踏向石阶！脚下黑鳞乍现，踩碎第一级石阶上一盏灯焰，灯中黑蛇无声爆散，化作一缕金烟，没入他足底。第二步，踏碎第二盏。第三步，踏碎第三盏。每踏一步，眉心符纹便亮一分，左臂黑鳞便厚一分，周身金光便盛一分！庙内陶俑纷纷碎裂，幼蛇尽入其体，那股源自祭宗尸血的温润暖流，此刻已化为焚尽一切的熔岩，在血脉中奔突咆哮！他不再回头。身后，白仙命的雷光终于劈落，却未击中庙门——庙门在他踏入石阶的刹那，如水波般荡漾消失，八卦镜雷光轰在空处，炸开一团刺目白雾，雾中只余罗彬最后一步踏碎灯焰时，溅起的一星金芒。江面恢复平静。唯有白仙命手中八卦镜镜面，多了一道细微裂痕，裂痕深处，蜿蜒爬出一条细小黑蛇，蛇首微微转动，朝向三危山方向，幽绿瞳孔里，倒映着罗彬渐行渐远的、覆满金光与黑鳞的背影。石阶漫长，不知几许。罗彬脚步越来越稳，呼吸越来越沉，每一次落脚，都似有千钧之力砸在虚空中，震得整条石阶嗡嗡低鸣。他左臂黑鳞已蔓延至肩头，鳞片之下金光流转，隐隐构成一幅繁复图腾，形如双首交缠的巨蟒，蟒首各自衔住一枚古拙铜铃。铃声未响，却已在他颅内轰鸣。终于，石阶尽头那点猩红近在咫尺。不是眼睛。是一座桥。一座由无数人骨搭成的拱桥，桥面铺满暗红锈迹，桥栏则是一根根穿胸而过的青铜长矛，矛尖悬挂着干瘪人头，人头空洞的眼窝里，各燃着一豆幽绿火焰。桥下，并非深渊。是血。粘稠、暗红、缓慢流淌的血河。血河表面，浮沉着数不清的陶俑碎片，每一片碎片上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：一个少年跪在荒山野岭，面前是七十七具并排的棺材，少年额头点着朱砂，正将一柄桃木剑，缓缓刺入自己左胸……罗彬停下脚步。他认得那少年。是他自己。七岁时，三危山祭祖，他作为祭品之一，被选中承袭“七十七”之命格。那日他未死，因有人替他饮下了那碗掺着尸血的朱砂酒。——是他哥哥，罗杉。桥头，一盏孤灯摇曳。灯下，坐着一个枯瘦老者，穿着褪色的靛蓝巫医袍，膝上横放着一柄短小黝黑的骨刀。他抬起头，脸上皱纹深如刀刻，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惊人，像初生婴儿，又像阅尽万古的星辰。“你来了。”老者声音沙哑，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，“苗鈭等你很久了。”罗彬喉结滚动，左臂黑鳞下的金光微微收敛，眉心符纹却依旧灼灼发亮。他盯着老者，声音因脱力而嘶哑：“你就是那个……把‘七十七’从我哥哥身上，偷换到我身上的巫医？”苗鈭轻轻抚摸膝上骨刀，刀身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：“偷？不。是还。你哥哥罗杉，当年自愿承下‘七十七’的因果，只为换你一线生机。可他不知道，‘七十七’从来不是诅咒，而是钥匙——开启三危山真正封印的钥匙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向血河对岸。罗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血河彼岸，雾霭翻涌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山影。山体并非岩石，而是由层层叠叠的、巨大无比的青铜棺椁垒成。每一具棺椁表面，都蚀刻着与罗彬眉心同源的蛇首符纹。棺椁缝隙间，渗出缕缕金光，与罗彬体内奔涌的金光，频率完全一致。“祭宗棺材镇不住毒蛇食身狱，”苗鈭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，“因为毒蛇食身狱，本就是三危山封印溢出的‘余毒’。真正的封印，在山腹深处——镇着的，是比二十四狱更古老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直刺罗彬双眸：“而你，罗彬，你的血，你的痛，你的命格，才是唯一能走进去，关上那扇门的人。”罗彬沉默良久，缓缓抬起左臂，黑鳞在幽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他忽然问：“白橡……会来吗？”苗鈭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他当然会来。但他不会走这座桥。”老者枯瘦的手指，轻轻叩击膝上骨刀。“叮。”一声轻响，血河表面，无数陶俑碎片骤然翻转，碎片上罗彬跪祭的画面瞬间扭曲、崩解，化作无数细小黑蛇，蛇首齐齐转向桥下血河深处。河底，一只巨大的、布满暗金纹路的手掌，缓缓从血泥中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仿佛在迎接什么。罗彬低头，看向自己左臂。那里，黑鳞之下，金光图腾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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