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拽住胳膊,死死按住——她认出来了!那是黎家失传百年的《蜕鳞咒》!以自身为饵,献祭三代血脉,唤来刑尸蛇鬼之“引路使”!此术一旦启动,施术者必死,魂魄永坠蛇狱,万劫不复!可黎阿木……他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连蛊虫都养不活的废物!白橡僵在原地,第一次,他眼中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惊骇。不是因为黎阿木的背叛,而是因为——这咒,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。《蜕鳞咒》需以黎家嫡系心头血为引,以先祖骨灰为媒,以黑蛇江百年沉尸之怨气为薪火……可黎家祖坟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官府掘平,骨灰早随江水散尽;黎家嫡系,如今只剩黎姥姥与黎三娘二人,黎阿木不过旁支庶子,血脉稀薄,连黎家秘蛊都难以驯服……除非……有人,早就为他备好了所有。白橡缓缓转头,目光越过黎阿木狂舞的蛇躯,投向黑蛇江上游——那里,山影沉沉,雾霭茫茫,唯有一道窄窄石径蜿蜒而下,通向江边。石径尽头,空无一人。可白橡知道,他就在那儿。唐羽。他没死。他不仅没死,还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他算准了白橡会夺舍,算准了黎家残存的禁忌之术会成为破局钥匙,甚至算准了——白橡的阴神,此刻已无法再施展一次完整雷法。因为阴神离体太久,肉身溃败,尸气反冲,经脉正在寸寸断裂。他撑不了多久。白橡喉结滚动,忽然仰天长啸!啸声凄厉,撕裂长空,震得江面雾气翻涌如沸!“唐羽!!!”“你以为……毁我肉身,就能赢?!”“你可知……我为何选你同行?!”“你可知……那大丹,为何偏偏在你手中?!”“你可知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。他胸口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搏动。咚。咚。咚。不是心跳。是尸身的心跳。那具被刑尸蛇鬼拖回洞中的尸身,此刻正躺在棺材板上,胸口微微起伏,每一次起伏,都有一缕极淡、极细的绿烟,自七窍缓缓溢出,飘向江面,融入雾中。白橡脸上的灰白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。他张开嘴,一口黑血喷出,血雾中,竟浮现出半枚模糊符文——朱砂所绘,笔锋凌厉,赫然是《北斗移形箓》的起手式!黎姥姥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!《北斗移形箓》!传说中能借星斗之力,短暂逆转阴阳,令阴神归位、尸身复生的禁术!可此箓需七星同耀、地脉交汇、阴气鼎盛至极方可起效……而此刻,黑蛇江上空乌云密布,星月无光!除非……有人,替他篡改了时辰。白橡咳着血,却笑了,笑声嘶哑如裂帛:“唐羽……你聪明……可你终究……不懂‘登天’二字……”“玉化登天……不是尸变……”“是……人,活成神!”“而神……不需要肉身!”他猛地抬手,指向江面!“看——”雾气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之后,并非江水。而是一片悬浮于半空的……白玉阶!阶共九十九级,每一级皆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,阶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扭曲的天幕与翻涌的黑雾。阶尽头,云气翻腾,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阙轮廓,檐角翘起,金光隐现。九十九级白玉阶,直通云端。白橡的阴神,正站在第一级玉阶之上,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,竟开始缓缓凝实——不再是半透明的魂影,而是有了血肉般的质感,连衣袍褶皱都纤毫毕现!他脚下,那具尸身的心跳声越来越响。咚!咚!咚!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道微光自尸身七窍射出,汇入玉阶,使得整条阶梯愈发明亮,愈发真实!黎姥姥终于明白了。白橡从未打算靠肉身登天。他的肉身,从来只是……祭品。祭给这条白玉阶的祭品。祭给……那个藏在黑蛇江雾后,一直未曾露面的人。唐羽。他才是真正的祭宗传人。他才是……那个亲手炼出玉化登天尸、又亲手将大丹塞进罗彬手中的——操盘者。白橡在笑,笑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癫狂:“唐羽!你骗得了我一时!骗不了我一世!今日我登天,明日……我便屠尽三危山!”“你逃不掉!”“你永远……逃不掉!!!”轰隆——!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落,不击江面,不劈山岩,而是精准无比地劈向那白玉阶的第一级!电光炸裂,玉阶毫发无损,反将雷光尽数吞没,化作一抹流金,沿阶而上,愈发明亮。白橡狂笑不止,阴神已踏上第二级玉阶。就在此时——江雾深处,传来一声轻叹。很轻。却让所有人,包括白橡,都如坠冰窟。那叹息里,没有愤怒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……久别重逢的疲惫。“白橡。”“你记错了。”“大丹,不是我塞给罗彬的。”“是我……亲手喂他吞下去的。”“还有……”雾气缓缓分开。一个身影,自江面踏雾而来。他赤着双脚,踩在翻涌的灰雾之上,如履平地。身上那件沾满泥污与血渍的旧道袍,此刻竟洁净如新,袖口与下摆,隐隐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。他左手提着一盏熄灭的紫花灯笼,右手,却托着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莹白、内部似有日月轮转的丹丸。大丹。可此刻,大丹表面,正缓缓浮现出三道极细的金色纹路,蜿蜒如龙,首尾相衔,构成一个微小、却无比完整的……太极图。白橡的狂笑,戛然而止。他看着那太极图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因为那纹路,分明是他当年亲手刻在神霄山祖师殿玉碑上的——《玉化登天录》总纲。他失声,嗓音干涩如砂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那人脚步未停,踏过最后一层雾障,站定于江岸。黑蛇江水在他脚边自动分开,露出一条干燥洁净的石径。他抬起眼。那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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