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的人都被吸引走了,因此村路上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一直到了村中央,罗彬才瞧见一棵老槐树下,抱着双腿,蜷缩在一起,不停哭泣的张秋细。

    树上有很多祈福的木牌,还有很多红布。

    其中一条红布,居然已经被打成上吊绳结的模样。

    很快,张秋细站起身来,颤巍巍地走到绳结前。

    她忽然僵住了。

    呆呆地看着正前方。

    她捂着嘴,又开始哭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还给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认出来,罗彬就是她在路上见过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刚才跑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虽说你貌丑,但你至少有一颗人心。”罗彬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你至少知道给孩子想后路。”他语气中透着唏嘘。

    张秋细哭声更大,更哽咽了。

    襁褓中的婴儿扭过头,怔怔看着,孩子太小,还什么都不明白,瘪嘴,他也开始哭。

    张秋细那表情,像是心都碎了,脚步蹒跚走上前,又将孩子抱进怀中,她稍稍侧过身,解开衣服喂奶。

    “不要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男人没了人道的能力,不会再祸害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几个孩子,是他的子女,他有一条命,始终会管。就算他不能管,这世道,终究是有底色,不会有人被饿死,会有人去收容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念及子女,他们却未曾上前一步,不是所有天生不幸的人都有理解和爱人的能力,的确,他们和行尸走肉无异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一个地址,你过去,以后就在那里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这笔钱你收下,全当路费,还有短时间所需。”

    罗彬弯腰蹲身,在泥地上写了一行字,最终三个字是曲水镇。

    接着他再从背包里取出一沓钱,不算太多,两三万。

    钱,压在地址上。

    张秋细呆呆地看着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开了口,罗彬却往后走,她想追,阳光一阵刺目,直射之下视线恍惚,明明前一刻人还在前边儿,这一瞬怎么瞧不见了?

    这时,村路一侧有几个村民往这边儿走。

    几人还在议论,甚至指了指她。

    她赶紧捡起来地上的钱,塞进包里,摸出个都脱了漆的山寨机,拍下泥面地址,嘴里不停默念,又赶紧两脚去抹掉字迹。

    随后她抱着孩子,匆匆朝着无人方向疾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怪不得,月亮下山,天下才太平呢,以前的事儿,四爷我就不说了,总之以前的不太平怎么来的,不能多管多想。”

    “小罗子,你现在搁这儿好人好事,累死你,你也办不完吧?”

    灰四爷趴在罗彬肩膀上。

    其实罗彬是实在拗不过灰四爷,它一直扒拉肩头,他只能贴符,灰四爷就说了这番话。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,四爷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和这天杠上了。你觉得,你对了,还是天对了?”

    灰四爷吱吱又说:“河里溺死那么多人,塔里死了那么多人,一部分没死错吧?刚才那玩意儿,怎么她老娘没生他的时候,把他夹死呢?”

    灰四爷很多时候鼠嘴是真臭,话很难听。

    “天没对,人没错,至少大部分人没错。世道在变,如果一心向好,是会越来越好的。”罗彬摇头。

    “就是说云溪先生还有你那个小徒弟呗。”灰四爷吱吱再叫:“那他们以为替天行道,这不也没错?”

    “小罗子你不觉得,某种意义上,你是老天爷点的灯,是他执的刀,你要是不抵抗,不那么以自我为中心,是不是好得多?”

    吃多了香油的老鼠,会多一丝佛性,道行。

    灰四爷这段时间天天跟着他听一些玄之又玄的话,鼠脑竟然也有了几分顺应天命的想法。

    甚至于,灰四爷将罗彬做的事情,归类于天命的一种,替天行道的一种。

    只有罗彬知道不是。

    仅仅于一个前提。

    如果天真的什么都不管,那他骂天,为什么会被雷劈?

    如果天要管,为什么不好好管,会让这么多腌臜事情出现?

    当然,灰四爷一只老鼠,它能议论上天这个话题,恐怕都是灰家独一份儿的存在,意图和它说清楚期间的逻辑,现在的罗彬做不到。

    罗彬还没有出黑,他只是认为自己窥见天性。

    或许出黑了之后,灰四爷能够耳濡目染,明白更多?

    当然,有一点灰四爷没说错。

    这么多事儿,一个人累死都做不完。

    这就能看出来,先天算有多么宏大的志愿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,他这个现任场主必然要推进,不说能完成,他的确没把握,至少现在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

    可只要做,就总有作用。

    “小罗子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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