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封地,允许王家去开疆拓土,允许王家子弟在那片土地上繁衍生息。

    这是恩典,是信任。

    但王家不能真的就把那片土地当成自己家的了。

    他们必须明白,什么是自己的,什么不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封地是皇帝的恩赐,但家主必须在咸阳,这不是皇帝的要求,是王家的自觉。

    这是表忠心,也是自保。

    王离抬起头,目光清明:“父亲,儿子明白了。皇帝说那是王家的封地,但王家不能就真的直接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当成自己家的了。人要懂得,什么是自己的,什么不是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王贲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王翦坐在首座,一直静静地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,没有插嘴。

    此刻,他忽然开口了:“王离,你今日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王离连忙起身:“阿翁过奖。”

    王翦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:“不是过奖。你能在阳庆面前说出‘那不是王家的封地,那是大秦的疆域’这句话,就说明你明白了最重要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

    王家能有今日,靠的也不是战功,是忠诚。战功可以换来爵位,但只有忠诚,才能换来信任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王离,一字一句道:“记住,不管到了什么时候,不管走得多远,都不要忘了——王家是大秦的臣子,是皇帝的臣子。这是王家的根,也是你的根。”

    王离站起身,对着祖父深深一揖:“阿翁教诲,孙儿铭记于心。”

    王翦点点头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已经凉了,但他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王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,当年也是这样教导他的。

    一代一代,薪火相传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王离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天色不早了,去歇息吧。明天还要去见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王离点头,正要告退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道:“父亲,接下来该去见谁?”

    王贲看向王翦。

    王翦放下茶杯,淡淡道:“农家许行。”

    王离心中一凛:“儿子明日便去。”

    王翦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王离对祖父和父亲各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走出前厅。

    夜风拂面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站在廊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仰头望向夜空。

    月亮已经偏西,星光稀疏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悠长而空洞。

    他想起今日在黔首堂外等了一整天,从清晨等到黄昏。

    腿站麻了,嗓子干透了,衣衫被汗水浸湿又被风吹干。

    可最后,他成功了。阳庆答应了,一百名医家弟子,将随王家出海。

    他想起父亲的话,王家的家主,不会去封地。

    他是王家的嫡长子,是未来的家主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他永远不能去那片土地。那片他将为之奔走、为之谋划、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土地,他永远不能踏足。

    他忽然感到一阵失落。

    那片土地,他在皇帝的舆图上见过,在老师的讲述中听过,在梦中想象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以为,总有一天,他也能去看看。去看看那片传说中的富饶之地,去看看那些等待医治的蛮夷,去看看大秦的黑龙旗帜插在异域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知道了,他不能去。他是王家的家主,他必须留在咸阳,守在皇帝身边,守住王家的根基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宿命。

    王离站在廊下,望着天上的月亮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王离不能去那片土地,但他会让王家的子弟去。

    他不能亲眼看到那片土地上的黑龙旗帜,但他的子孙会告诉他。

    他会留在咸阳,守在皇帝身边,守住王家的根基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荣耀。

    武成侯府的前厅里,灯火还亮着。王翦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久久没有动。王贲站在窗前,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,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良久,王翦开口:“这孩子,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王贲转过身,看着父亲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:“他还年轻,还需要历练。”

    王翦点点头,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让他去闯吧。年轻的时候不闯,老了就闯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前厅,步伐稳健,背影挺拔。

    王贲跟在后面,熄灭了厅中的灯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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