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公方才所言,无疑是对皇权的一种削弱。

    台下,法家学子的阵营中,有几个年轻的面孔已经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他们望着老师的背影,眼中满是复杂。

    老师说的那些话,商君没说过,韩非没说过,李斯也没说过。

    法家从诞生的那天起,追求的就是君权的绝对强大。

    商鞅在秦国变法,强调“以法为教,以吏为师”,本质上追求的是臣民对皇权的绝对服从。

    法家的法,是君主统治臣民的工具,而不是约束君主的枷锁。

    可今天,老师却说,要立宪,要强监,要明法,要设监察院监督皇帝。

    这,还是法家吗?

    吴公自己也知道。

    他今日所言,在传统法家看来,无异于欺师灭祖。

    他能够想象,如果韩非还活着,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君权至上,乃法家之根本!你欲以法限君,是自毁根基!”

    但他还是说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期待,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脉动,因为他知道,若不能给皇权套上缰绳,大秦的江山,迟早会毁在某一个昏君手中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也清楚,若想要彻底以法治取代人治,在这个时代显然是不现实的。

    百姓不识字,官吏不守法,地方豪强横行,六国遗民未附。

    这样的天下,怎么可能一步跨到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?

    嬴凌站在台上,沉默地看着吴公。

    他心底明白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他登基才一年,改的东西已经太多了,改姓氏,改历法,改税制,改官制,设尚学宫,开报社,兴修水利,推广新农具,与民休息……

    每一项改革,都像是在一座古老的大厦上开一扇新窗。

    窗开多了,大厦会不会晃?

    他不敢赌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让法家先说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话题,必须由法家来开这个口。

    儒家不行,道家不行,墨家不行——

    只有法家,有这个理论根基,有这个历史传承,有这个人站出来。

    至于最后的定论,肯定是要等到后面朝会再议。

    今日,只是抛砖引玉,只是让种子落地。

    台下,吴公站在那里,能够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有期待,有质疑,有愤怒,也有茫然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开口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余地。

    “臣认为,监察皇帝一事,还应由御史大夫和新设检察院共同行使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巧妙。

    御史大夫,那是大秦的副丞相,掌监察百官之权。

    但御史大夫的监察对象,从来不包括皇帝。

    他本质上是皇帝的代理人,是皇帝的耳目,负责帮助皇帝监察百官,而不是反过来监察皇帝。

    可吴公说,让御史大夫和新设的检察院共同行使监察皇帝的权力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他要给御史大夫增加一项全新的职责,监督皇帝。

    同时,新设的检察院,也会分走一部分监督权。

    台下,伏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叔孙通却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们听懂了,吴公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
    他搬出了不在场的御史大夫冯劫。

    冯家底蕴深厚,冯劫此刻不在尚学宫,吴公把冯劫拉进来,意味着这件事不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,需要冯劫的同意,需要朝堂共议。

    这就给事情留了余地。

    正所谓事缓则圆。

    吴公还需探明皇帝的用意。

    皇帝到底是真心想搞监督,还是只是做做样子?

    皇帝到底能接受多大程度的监督?

    这些问题,不是一次辩天台上的讨论就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需要时间,需要试探,需要在朝堂上一轮一轮地议。

    嬴凌站在台上,看着吴公那谨慎的样子,心中暗暗点头。

    这个吴公,不愧是法家领袖,既有勇气,也有分寸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声音平和:“此事,明日早朝继续商议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台下不少人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尤其是伏生和叔孙通,几乎是同时吐出一口长气。

    明日早朝继续议,意味着今天不用做出任何决定。

    他们还有时间,还有机会,还能在朝堂上再争一争。

    吴公也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对着台上的嬴凌微微颔首,然后低下头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清晰了一些,“臣以为,还应该限定皇帝每月的用度。如此,便可使皇帝不会奢靡过度,不会劳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大秦:隐忍十八年,废柴皇子杀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夏山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夏山河并收藏大秦:隐忍十八年,废柴皇子杀疯了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