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朔日,天还未亮,咸阳宫便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晨光尚未穿透云层,宫墙上的灯笼却已次第点亮,橘红色的光芒在深秋的薄雾中晕染开来,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宫人们穿梭往来,脚步急促却井然有序,手中的托盘上盛满了各色器物,有金玉珠宝,有丝绸锦缎,有祭祀用的礼器,有婚典所需的吉物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屏着呼吸,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,生怕惊扰了这庄严而喜庆的日子。

    咸阳宫的正殿前,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大的祭台。

    祭台以青石垒砌,高三丈,宽五丈,呈方形,象征天圆地方。

    台面铺着黑色的绸缎,绸缎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。祭台的四角各立着一尊青铜神兽。

    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,镇守着四方。

    台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,鼎中燃烧着香柏,青烟袅袅升腾,在晨光中形成奇异的纹路,仿佛连接天地的桥梁。

    祭台之下,广场上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文官武将以品级为序,列于东西两侧。

    丞相尉缭站在文官之首,面容肃穆,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太尉韩信站在武官之列,甲胄在身,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后,是九卿、博士、侍郎、校尉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肃立无言,等待着那神圣时刻的到来。

    诸子百家的领袖们也被邀请观礼。

    儒家伏生拄着拐杖,白发苍苍,却精神矍铄。

    法家吴公一身黑色深衣,面容严肃,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更远一些的地方,站着外族使者们。

    百越使者雒、峯、冢三人穿着本族服饰,外面罩着大秦赐予的黑色外袍,恭敬地站在指定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光不时偷瞄向祭台,眼中满是敬畏。

    月氏首领挛鞮·戎顿和东胡首领山戎·猎何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们庆幸自己已经归附了大秦,成为了“秦人”。

    他们期待大秦皇帝的婚礼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恩典。

    而在所有使者中,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他穿着匈奴贵族的传统服饰——羊皮袄子,头发编成细辫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。

    他的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但此刻他的腰却弯得很低,头垂得很深,仿佛肩上压着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呼衍·阿提拉。

    匈奴现在的单于。

    他是昨夜才连夜赶到咸阳的。

    从草原到咸阳,千里之遥,他换了七匹马,几乎没有合眼,终于在皇帝大婚的前夜抵达。

    不是他不想早来,而是草原上的事务太过繁杂,那些不服他的部落首领,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对势力,那些在大雪中挣扎求生的族人……

    每一件事都在拖他的后腿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不来,他的单于之位就坐不稳了。

    嬴凌说过,只有呼衍·阿提拉亲自来咸阳跪拜,才可能接受匈奴称臣。这句话,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逼着他日夜兼程,赶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此刻,他站在使者队列的最末端,低着头,不敢看祭台上的皇帝。

    他的心中五味杂陈,屈辱、不甘、恐惧、无奈……

    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混在一起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他却要跪在大秦皇帝的面前,乞求称臣。

    呼衍·阿提拉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敢多想,因为想多了,他就没有勇气站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卯时三刻,钟声响起。

    九声钟鸣,沉重、浑厚、悠长,每一声的余音都持续良久,在咸阳宫上空回荡,震得屋檐上的霜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这是大婚开始的信号。

    宫门大开,仪仗先行。

    三百名禁卫手持长戟,分列两侧,他们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接着是三十六名执幡者,高举着绘有日月星辰、山河社稷的幡旗。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执幡者之后,是捧着各色礼器的内侍们。

    金如意、玉如意、翡翠白菜、红珊瑚……

    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然后,才是皇帝的车驾。

    嬴凌没有乘坐玉辂,而是选择了一辆战车。

    与他在雍城祭祖时一样。战车以青铜铸成,车辕上雕刻着玄鸟纹,那是秦人的图腾。

    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鬃毛在风中飞扬,气势非凡。

    嬴凌站在车上,头戴十二旒帝冠,身穿黑色龙袍,袍上绣着十二章纹。他的手中握着太阿剑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他今日的装扮与往日不同。

    平日里,他崇尚节俭,常服简朴,不喜奢华。

    但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大秦:隐忍十八年,废柴皇子杀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夏山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夏山河并收藏大秦:隐忍十八年,废柴皇子杀疯了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