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,风灯,声浪如潮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道道不服气的反驳声,黑舌老鬼侃侃而谈。

    陈叙所操控的道兵却在无形间悄悄退了数步,已是做好了随时带着托盘鬼退出这长舌鬼市的准备。

    黑舌老鬼口口声声既提到谢怀铮,又提到了谢怀铮之女。

    谢怀铮生前不失为一个清官、好官,甚至称一声官场上的豪杰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可他变鬼后吃人,甚至还吃到了陈叙头上,陈叙反击将其灭杀,亦是应有之意。

    陈叙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但相对于这黑舌老鬼口中的谢氏女而言,他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杀父仇人。

    刹那间,陈叙神思翻飞。

    他先是想到了自己曾经占卜过的“生死危机”。

    此前对于这所谓的危机,他一直是虚空应对,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在杀死池杰后,他也曾认为自己的危机便就此解除了——

    池杰,或许便是那危机感应的第一来源。

    可是倘若事实并非如此呢?

    有没有可能,这黑舌老鬼口中的“谢氏女”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?

    毕竟,池杰在陈叙手中实在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虽有波折,实则轻易,似乎就还差着些什么。

    人间,远程操控着一切的陈叙压下了心底微微生起的波澜。

    鬼市中,道兵在静默间侧耳听。

    黑舌老鬼娓娓道来,这次是一口气说了个似乎很长,又似乎很短的故事:

    “谢怀铮之女,亦是命运坎坷之人。

    她生下来不到三岁,母亲便因病去世,只留下一封手书与些许钱财,同时将她托付给了江东一位故交。

    却不料那故交也是个短命的,只将这谢娘子教养到七岁便亦是撒手人寰。

    最后,谢娘子辗转到了故交的兄长家中,被那户人家当做童养媳给养了起来。

    十五岁时,谢娘子与养母家的弟弟成了婚,养父母却又前后生病去了。

    坊间便传闻她是天煞孤星,但凡与她亲近的都必定没有好下场。

    这时候,谢娘子的丈夫有些信了坊间传闻,便对谢娘子极为不好。

    那小相公日日借酒消愁,得了些钱财便去赌博,输得精光溜溜后回家就打媳妇。

    可怜谢娘子也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养父母,因此任劳任怨,任打任骂。

    她一边逆来顺受,一边又将家里家外操持极好,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被她焐热咯!

    如此又过半年,忽有一日,谢娘子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
    这一怀孕啊,她那小相公便也有了些改变。或许是想着两人都有了后代,从前的种种忿恨皆应随之而去,因此总算不再与谢娘子置气。

    这般一来,双方也过了些好日子。

    可谁又料到好景不长,你们猜怎么着?

    原来是谢娘子生下孩儿产褥期间,因照顾婴孩艰难,她那小相公又生了闷气,转头去寻赌坊消遣。

    这般再赌三赌,谢娘子的小儿甚至尚未满月,忽然那一日这小相公就带了赌坊的人前来,说要拿小儿去抵赌债。

    原来是有修行人算到,说这谢娘子的小儿根脚不凡,资质殊异,适宜进入仙门做个仙童。

    谢娘子如何肯信赌鬼的话?

    她虽是产褥期,却也绝不准许旁人轻易抱了自己的孩儿去。

    如此这般一番争夺,一方是绝境爆发的母亲,另一方是身强力壮的赌坊打手。

    两边你来我往,你追我逃,最后,谢娘子奔到了三条巷外的一口深井边。

    那是整个县城最有名的一口深井,旁边数个街坊都在此井取水饮用,谢娘子不小心一脚踢到了井沿,呼啦一下就带着孩子一起摔到了井里。

    唉!”

    黑舌老鬼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旁边众鬼原本个个叽喳聒噪,可听着黑舌老鬼讲故事,不知不觉却都听入了神。

    既是听入了神,众鬼便不自觉安静了好半晌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才慌不迭有鬼叫喊:“哎,黑舌老鬼你叹什么气?后来呢?后来又怎样了?

    你既说这谢家小娘子是凡人,又说她跌到了井里,这般一来,这么个柔弱的小娘子还如何能够炼制蛟龙?”

    黑舌老鬼嘿嘿笑说:“莫急莫急,总有奇遇不是吗?”

    是啊,奇遇!

    众鬼为何愿意听这黑舌老鬼讲故事?

    皆因这黑舌老鬼的故事,不知怎么地竟拥有一种说不出的传奇感。

    黑舌老鬼不紧不慢,又抑扬顿挫,继续说:“谢小娘子带着小儿一起跌入了深井,却不料这深井原来是连通着数十里外的金翅江。

    金翅江亦为元沧江支流。

    元沧江,既贯通咱们天南七府,又有几道支流流经江东六郡。

    天南七府的元沧江大决堤便在谢娘子跌入深井的那一日。

    那一日,谢娘子悲愤欲绝,怀抱小儿落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美食赋我词条,苟着终会无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沉舟钓雪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沉舟钓雪并收藏美食赋我词条,苟着终会无敌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