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清晨,赵孝谦憋着嘴将昨日买回来的青菜晾在了廊下,谢淮安真不是个好东西。

    早上醒来便不见了他的人影,除了一把油纸伞,他什么都没有拿走。

    赵孝谦高高仰着脖子,不叫眼睛中的泪水落下来。

    那坏东西昨天指使他干了一整天的活儿,一上床便累得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睡得天昏地暗,连那坏蛋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,只睡醒时在书案上看见了一沓纸,那纸上写满了做咸菜、做腊肉的方法,还有一些菜窖的使用方法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字,赵孝谦气得不住发抖,那坏蛋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写给他。

    那么厚的一沓纸,没有一句,‘我喜欢你’,也没有一句,‘我舍不得你’,甚至连一句‘我会想你’都没有……

    哦,对了,那坏蛋说了,要他小心谨慎,找准机会尽快回老家去……

    廊下的青菜变成了菜干,坛子里的咸菜已经腌好,挂在厨房灶台上的腊肉也晶莹剔透了,长安城里下起了雪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雪花落在了桃花苞上,赵孝谦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长安城,好像也没有那么好。

    赵孝谦搬了小凳出来,坐在廊下,托腮看着落在桃树上的那些雪花,心里想着不知躲到何处去了的谢淮安也想着这两天偶然听见的闲话。

    他听说虎贲死了个副将,还说那人是凤山将军的干儿子,十分得将军的喜欢。

    赵孝谦狠狠高兴了好几天,他知道那是谢淮安的手笔,只说看来谢淮安很安全,不仅安全,还离目标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这是赵孝谦第一次不害怕死人,也是他第一次因为听见死了人而欢欣鼓舞。

    死了人,城里的戒严又严了几分,上次来查人的两个胡子最近总在院门口转悠,赵孝谦怕他们又来查人,最近院门都被他牢牢关住,如非必要坚决不出门去。

    第二日雪还没停,淅淅沥沥不住的往下飘。

    赵孝谦早上是被冷意冻醒的,醒来时心情也还不错,只说今日院子里肯定铺了满满一层。

    赏雪煮茶,不知会是什么光景。

    若是那坏蛋还在身边就好了,可他偏偏不在,只留自己一个和这不合时宜的雪待在这小院中。

    蹬了两下腿,赵孝谦又高兴起来。

    即使那坏蛋不在身边,可他还在长安城中,不能一起赏雪,却看着同一场雪,这应该也算是共赏了同一片雪吧~

    他轻笑了一声推开窗去,忽的又没了精神。

    院中哪里有雪,只有些泥水流进了地沟里……

    赵孝谦狠狠叹了一口气,连着说了几声,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吹进窗户的冷风冰得他打了个哆嗦,他仍是咬着牙恨声说道,“不好就是不好,这里别说比不上巨鹿,竟连淮南也比不上……”

    说了话,他大大的“哼”了一声,用力关上了窗户。

    他气得快快起了床,穿上衣服去了市集,买了两个肉夹馍,拿着坐在胡辣汤小摊的凳子里,一口胡辣汤,两口肉夹馍,吃得自己出了一身透汗,心头的火气却半点没消。

    直到街上忽的多了许多兵丁,赵孝谦方才回神儿。

    他不知详情,揣着吃剩了一半的肉夹馍,刚要起身回小院去,又听见了旁边小摊里传来的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听说凤山将军前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~”

    听见了这声“嘘”,赵孝谦屁股牢牢坐在了板凳上,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,大口大口地咬着手中剩下的那半块饼子。

    邻座儿的人压低了嗓音。

    赵孝谦竖起了耳朵,合起了嘴巴,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只怕错过那什么将军的消息,他不想错过知道谢淮安动向的任何机会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将赵孝谦吓了一跳,他的心蹦蹦乱跳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儿啊?”

    “就是刚下雪的那天晚上。”

    邻桌的声音又小了些,可赵孝谦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言凤山在刚落雪的那日晚上,死了。

    “那刚跑过去的那些兵丁,他们是在找凶手吗?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是,虎贲现下也不知躲到了哪里,凤山将军死了,虎贲,唉,无主之人,也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。”

    赵孝谦红了眼眶,言凤山死了,不知道谢淮安如今可还安全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凤山将军是怎么死的?听说那人刀枪不入,杀他的应是个江湖好汉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江湖好汉,听说是被个姓谢的杀了,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,前两天,就前两天,海捕文书贴了满街的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什么?是哪个姓谢的?!”

    “那人拎着将军的头颅连夜出了城,单枪匹马的和四镇节度使谈判,当夜四镇节度使便退兵回他们的地盘去了。”

    姓谢的,赵孝谦眯起了眼睛,刚勾起了唇角又落了下去,那坏蛋单枪匹马的出了城?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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