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巨大裂口,裂口深处,非是混沌或虚空,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——漩涡中心,七枚星辰逐一亮起,前六枚光芒温润,唯第七枚幽蓝刺目,正疯狂吞噬着周围星辉,其亮度节节攀升,竟压过了勾陈天宫本体!“北斗第七星……破晓了。”云霄的声音忽然响起。她不知何时已立于水潭对岸,白衣猎猎,发间缀着的几颗星砂正与天穹遥相呼应,“老师教我们听道,却从不许我们抄录经文。他说,文字会框住念头,唯有亲历过的道,才是活的。”孟章神君深深吸了一口气,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星尘涌入肺腑:“所以碧霄没去云廊,并非莽撞,而是……在践行罗翘的道?”“是践行。”云霄抬手指向天际那枚愈发明亮的幽蓝星辰,“是回应。”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:“老师讲了三年道,从未提过一个‘修’字,只反复说‘观’——观潮汐,观星移,观草木枯荣,观鱼虾游弋。他说大道不在经卷里,在呼吸之间,在心跳之际,在每一次睁开眼看见的世界里。”孟章神君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:“难怪她敢闯云廊。因为对她而言,那不是险地,是……另一间讲道堂。”“不止是讲道堂。”琼霄的声音自半空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落在云霄身侧,七色尾翎微微晃动,映得水面波光粼粼,“是考场。”她指向天穹,“北斗七星,本就是周天星神的试炼场。贪狼星君当年证道,是在血海尸山中杀出一条路;破军星君,则是在九幽绝境里独自守关万年。而今第七星开,考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,是‘心锚’。”“心锚?”“对。”琼霄仰起脸,目光澄澈如初生朝露,“勾陈天宫崩毁之前,北斗七星镇守的是‘人间秩序’——春耕秋收,四时轮转,生死轮回。如今秩序散逸,星宫蒙尘,要重续此道,需得一颗心,既装得下万里河山,又容得下一粒微尘。”水面倒影中,碧霄缓缓睁开双眼。她眸中再无半分稚气,唯有一片幽邃星海,其中一点蓝芒如恒星般稳定燃烧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触那枚幽蓝星核——没有融合,没有吞噬,只是并指一划,星核表面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,裂痕中却不见毁灭,反有新生的嫩芽顶破冰晶,舒展枝叶,开出一朵朵莹白小花。“她在……种花?”孟章神君愕然。“不。”云霄轻声道,“她在‘校准’。”“校准什么?”“校准星轨与人心的距离。”话音落下,天穹异变再起。那枚幽蓝北斗星忽然脱离原有轨道,斜斜向下坠落,却并非陨灭,而是拖曳着长长的光尾,径直没入百地群山深处——紧接着,群山各处同时亮起无数光点,如萤火升腾,如星子垂落,纷纷朝着群山最高处汇聚。那里,一座崭新的祭坛正凭空凝结,坛心悬浮着一枚缩小版的幽蓝星核,而围绕祭坛盘坐的,竟是数千名百地群山的普通山民!他们双手结印,口中吟诵的并非玄奥咒诀,而是罗翘每日清晨讲道时,最浅显的《观息引气诀》第一句:“一呼如春水漫岸,一吸似月照松林……”声浪汇成洪流,直冲云霄。孟章神君浑身一震,终于明白过来:“他们……在以自身为引,帮碧霄稳固星核?”“不是帮。”李伯阳的目光穿透万里云海,落在祭坛之上,“是共生。”他指向水潭倒影中碧霄的身影:“你看她脚下。”孟章神君凝神细看——碧霄赤足立于云廊,脚下并非虚空,而是一片流动的星图。图中万千光点明灭不定,每一点,都对应着一名正在诵经的山民。光点闪烁频率,竟与他们呼吸节奏严丝合缝。“罗翘三年来未曾授人一字真诀,却让所有人记住了呼吸的韵律。”李伯阳声音低沉如钟,“而碧霄,将这韵律,织进了北斗星轨。”就在此时,碧霄忽然抬首,目光穿越层层空间,精准落在蓬莱岛水潭边。她唇角微扬,对着李伯阳的方向,轻轻颔首。随即,她转身走向云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星门。门后,并非想象中的恢弘殿宇,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雾霭。她一步踏出,身影没入雾中。雾霭翻涌片刻,竟渐渐沉淀、凝固,化作一方素净石碑,碑面光滑如镜,映出碧霄侧影。她抬手,在碑上写下第一行字。笔画未落,石碑已自行浮现第二行字,字迹苍劲古拙,与碧霄截然不同——【北斗第七星,碧霄。司职:观心。】第三行字紧随其后,墨色温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【授道者:罗翘。】第四行字,则如惊雷炸响,字字如刀,凿入石碑深处:【证道之地:百地群山。】最后一行,空白。碧霄收笔,转身离去。石碑静立云廊尽头,雾霭重新涌来,温柔覆上碑面,只余下那四行字,在星光下熠熠生辉,仿佛亘古长存。水潭倒影缓缓消散。孟章神君久久伫立,忽而长叹:“原来如此……罗翘不是在教人修仙,是在教人……成为‘道’本身。”云霄点头,指尖拂过水面,涟漪荡开,映出远处金鳌岛上碧游宫的飞檐一角:“他讲的每一句话,都在削去‘师’的权威,磨平‘法’的棱角,只留下最朴素的‘观’与‘行’。所以碧霄能跳过千载苦修,所以百地山民能以凡躯托举星核,所以……”她顿了顿,望向天穹那枚已稳居北斗之位的幽蓝星辰,“所以这世间,再无高高在上的神明,只有不断生长的‘道’。”李伯阳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他还没没资格开宗立派。”孟章神君一怔。“不是现在。”李伯阳望向金鳌岛方向,罗翘的讲道声正穿过海风,断续传来,“是当第一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