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二十八宿列阵如长城,看见无数星辰诞生、燃烧、坍缩、寂灭……而所有星辰的轨迹中心,皆指向一个模糊却不可撼动的“点”。那点无声无息,却比太阳更炽烈,比黑洞更深邃,仿佛宇宙初开时,第一个“念头”落下的坐标。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苏波嘴唇发白,声音嘶哑。“是‘位’。”琼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平静如初,“不是位置,是‘本位’。大道之枢机,万法之源点。太一陨落,并非消失,而是将自身‘位格’打散,化作三百六十五颗正星、四万八千恶煞星、乃至蓬莱三岛、玄圃一门的根基。它不在天上,而在‘道’的经纬之间。”真武沉默良久,忽然收起指尖星勺,躬身一礼,动作庄重得近乎虔诚:“原来如此。我修杀道,求的是‘破’之极致;却忘了‘破’之后,必有‘立’。太一碎星,不是败亡,是为‘立’新天纲,腾出空位。”他抬头,目光如电,直刺琼霄:“但紫微未归,北斗震动,帝星之位悬而未决——谁来坐?”琼霄未答,只轻轻拂袖。玄圃门界膜上,那滴由真武汗珠所化的水珠,悄然滚落,坠向地面。就在将触未触之际,水珠陡然爆开,化作亿万点微光,每一粒微光中,都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苏波——有的身着道袍,手持玉圭,立于九重天阙;有的赤膊赤足,挥锤锻星,火星溅落成河;有的静坐孤峰,膝上横琴,弦动则北斗移位;还有的,竟只是个少年,蹲在溪边,用树枝拨弄着水中的倒影,倒影里,星辰如鱼群游弋……亿万苏波,亿万可能,亿万条通往“本位”的路径。真武怔然。“老师说,‘帝星’从来不是一颗星。”琼霄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雷,“它是‘选择’本身。是当无数星辰皆可成帝时,众生心之所向,所凝聚的那一点共识。太一让出位置,不是为了等某个人来坐,而是为了等所有人,都有资格去想——我,配不配?”风起了。自百地群山深处吹来,携着松涛、药香、还有新出炉的符纸焦味。它拂过玄圃门,拂过真武的玄衣,拂过琼霄鬓边一缕碎发,拂过苏波剧烈起伏的胸口。真武缓缓直起身,肩头那柄巨斧上的血煞之气,悄然褪尽,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木质斧柄——原来那斧,并非凶兵,而是一株万年星榆的主干所制,斧刃未开,只因尚待开锋之人。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,“杀道之极,不在斩尽天下,而在斩断‘我执’。若连‘我’都可斩,何须争‘帝位’?”他转身,朝破军、七杀颔首。两人默默收势,墨色水光与青铜面具一同隐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真武最后望了一眼玄圃门,又深深看了苏波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审视,没有评判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“多谢指路。”他足下星芒再起,却不再攻伐,而是温柔地托起自己,如归巢之鸟,翩然掠向天际。临去之前,一道微不可察的星辉悄然坠入苏波眉心,凉意沁肤,随即化作一点温热,在识海深处缓缓旋动,凝成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——北斗勺形印记。广场重归喧闹。卖糖人的老翁重新敲响铜锣,孩童的笑声再次清脆响起。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星神对峙,只是众人眼前掠过的一缕微风。苏波仍保持着伸手的姿态,掌心贴着界膜,指尖微微颤抖。“他……走了?”他喃喃道。琼霄点头,取出一方素帕,替他擦去额角冷汗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:“嗯,他回家了。去寻他自己的‘本位’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百地群山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:“而我们的课,才刚刚开始。”就在此时,玄圃门界膜深处,那三枚曾浮现的暗金光点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悄然沉入门扉底部,汇入七十二道金线交织的阵图中心。在那里,一枚崭新的光点,正以极其缓慢、却无比坚定的速度,开始搏动。像一颗心脏,在寂静中,第一次尝试跳动。与此同时,蓬莱岛水潭边。孟章神君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水面,龙须随波轻荡。他忽然睁开眼,望向东海深处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“哦?贪狼星君也去了?”他抬手,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。虚空中,顿时浮现出一幅微缩星图:北斗七星轮廓清晰,而原本空悬的“帝星”之位,此刻正有一粒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金芒,在星勺凹陷处,缓缓亮起。孟章神君凝视片刻,忽然屈指一弹。一道柔和青光射出,不击星图,反而轻轻拂过那粒新生金芒。金芒微微一颤,光芒竟又明亮三分,稳定下来。“有趣。”他低语,声音里带着久违的、纯粹的好奇,“这孩子……竟把‘帝星’的种子,种在了凡人的掌心里。”他不再看星图,反而低头,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自己水中倒影。那倒影里,他的龙须、长眉、以及眉心一点朱砂痣,皆纤毫毕现。可若细看,便会发现那倒影的瞳孔深处,并非映着水潭天光,而是倒映着一片浩瀚星海——星海中央,一尊模糊却威严的帝冠虚影,正静静悬浮,冠冕垂旒,遮蔽面容,唯余一道无法言喻的、贯穿古今的意志,如渊渟岳峙,默然垂落。孟章神君眨了眨眼,倒影中帝冠虚影随之淡去,只余清澈水光。他舒展身躯,懒懒翻了个身,肚皮朝天,任由阳光晒暖龙鳞:“罢了罢了,孩子们的事,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吧。老龙我……晒晒太阳,睡个回笼觉。”话音未落,他庞大的龙躯竟真的开始缩小,最终化作一条不过三寸长的青鳞小蛇,慢悠悠游向水潭深处一株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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