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焦灼:“快走!祂在自爆星核!!”果然——殇癸星表面,所有液态金属海洋疯狂内陷,塌缩成一个不断坍缩的漆黑奇点。奇点周围,空间如玻璃般寸寸剥落,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“界外虚无”。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诞生,连光线都被拽得弯曲,直指勾陈天宫残骸——不,是直指那盏幽蓝灯焰!星君最后的报复:宁可拖着整个星域陪葬,也要碾碎这抹薪火。陆怀瑾却笑了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自己眉心。指尖落下,一滴金血沁出。那不是精血,而是他自踏入兜率宫那一刻起,便默默积蓄、压缩、凝练至今的全部敕令之力——三百年光阴,日日参悟、夜夜推演,只为今日这一指。金血离体,瞬间化作一道长逾万里的金桥。桥身无栏,无阶,唯有一道笔直金线,自陆怀瑾指尖,直贯星核奇点中心。这不是攻击。是邀请。是契约。是兜率宫赐予修行者的……最后一课。“我教你们修仙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很轻,却盖过了星核坍缩的轰鸣,清晰印入每一个撤离者耳中,也印入那盏幽蓝灯焰之内丰隆的意识深处,“不是教你们偷天换日,不是教你们窃取神格……而是教你们,亲手点亮自己的灯。”金桥触到奇点的刹那——轰!!!没有爆炸。只有一种宏大到令人失聪的“共鸣”。奇点停止坍缩。幽蓝灯焰暴涨,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明月。月光洒落,照见的不是废墟,而是一片新生的土壤:焦黑的天宫残骸上,嫩绿草芽破土而出,晶莹露珠在叶尖滚动,折射出七彩光芒;断裂的蟠龙柱旁,几株野蔷薇悄然绽放,花瓣上流淌着星砂般的微光;更远处,遁天舟尾部拖曳的幽光中,一名抱着孩子的山民妇人怔怔望着窗外,她怀中婴儿的小手,正无意识地抓向月光,在掌心凝出一粒微小、温热、真实不虚的……金豆。那是第一缕被山民自主凝聚的“愿力”。不借神恩,不凭香火,只因心中有念,指尖有温,便自然生发。殇癸星君彻底消失了。那颗星球之眼化为漫天星尘,温柔飘散,如同一场盛大而静谧的雪。而勾陈天宫,只剩一座孤零零的中枢库,矗立于新生的月光之下。库门洞开,门内没有珍宝,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木架,架上摆满粗陶灯盏。每一盏灯芯,都是一截枯槁指骨,幽蓝火焰静静燃烧。应龙驾驭遁天舟缓缓靠近,龙首低垂,声音发颤:“陆……先生?”陆怀瑾悬立原地,衣袍尽碎,露出遍布金纹的胸膛。那些金纹并非伤痕,而是无数细小的“卍”字符在皮肤下游走,如活物呼吸。他抬眼望向应龙,眸中金芒渐敛,复归沉静:“叫丰隆出来。”话音未落,中枢库内幽蓝灯火齐齐跃动。一道身影自光中踱步而出。是丰隆,却又不是丰隆。他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依旧带着山民特有的粗粝感,可那双眼睛,却沉淀着比星空更古老的疲惫与澄澈。他赤着脚,踩在新生的草地上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绽开一朵微缩的星图。他走到陆怀瑾面前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“多谢先生……授业。”陆怀瑾摇头:“我什么都没教。我只是……帮你擦掉了蒙在灯上的灰。”丰隆直起身,目光扫过远处遁天舟上一张张惶恐又希冀的面孔,最终落在琼霄与碧霄身上。两位女神正隔着舟窗,死死盯着他——琼霄眼中是震惊,碧霄眼中却是某种近乎狂喜的了然。“现在呢?”丰隆问。陆怀瑾望向星空。那里,原本殇癸星占据的位置,空无一物。可就在众人目光移开的刹那,一点微光悄然亮起。不是星辰。是一盏灯。一盏与中枢库内一模一样的粗陶灯盏,静静悬于九天之外,灯焰幽蓝,随风轻晃。紧接着,第二盏、第三盏……无数盏灯次第亮起,或远或近,或明或暗,织成一片浩瀚无垠的“灯海”。它们不似星辰般恒定,却比星辰更富生机——灯焰随下方生灵的呼吸明灭,随山民们新垦的田垄起伏,随孩童第一次学会结绳记事的指尖微颤……“三界升维,”陆怀瑾轻声道,“开始了。”应龙喉结滚动,忽然单膝跪地,龙首触地:“臣……应龙,叩请新天规!”丰隆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转身走向中枢库,从最底层的木架上取下一盏尚未点燃的粗陶灯,递向陆怀瑾。陆怀瑾接过。灯身粗粝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他低头,吹了一口气。幽蓝火苗“噗”地燃起,稳稳跃动。丰隆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每一寸虚空:“自今日起,勾陈天宫……更名为‘薪火台’。”“所有山民,皆可登台取灯。”“所有神明,皆须守台护火。”“凡愿以己身承道、以凡心点灯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琼霄、碧霄、巫咸,最终落在陆怀瑾手中那盏微微摇曳的幽蓝灯火之上,“——皆为薪火弟子。”风起。吹动陆怀瑾破碎的衣角,也吹动薪火台上万千灯焰。灯火摇曳之间,无数细小的金线自灯焰中逸出,无声无息,飘向远方——飘向飞天寨的悬崖峭壁,飘向百地群山的炊烟人家,飘向龙伯国荒原上仰望星空的少年,飘向所有曾被神谕定义、被星轨禁锢、被命运书写过名字的角落。其中一缕金线,轻轻拂过琼霄额角。她浑身一震,指尖无意识掐出一个从未学过的印诀——指尖微光流转,竟凝出一朵小小的、幽蓝的火苗。碧霄瞪大眼睛,一把抓住姐姐手腕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?!”琼霄没有回答。她怔怔望着指尖那簇微火,火苗映亮她眼中久违的、属于“人”的光。而巫咸站在渡船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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