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基?”琼霄瞳孔骤缩。“不。”碧霄突然开口,声音发颤,“她在给那些孩子……建一座新坟。”风声呜咽。所有羽翎落定,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仿佛沉睡万古的龙脉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勾陈天宫废墟之下,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星辉,重新亮起。它不再恢弘,却异常稳定,像一颗在寒夜里倔强跳动的心脏。而陆怀瑾,已单膝跪于虚空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没有血,只有不断逸散的、细碎如星尘的金色光点。她低着头,长发垂落,遮住了所有表情。阴影之网彻底消散。殇癸星核之瞳悬停于半空,表面赤金裂痕纵横交错,惨白冷焰明灭不定,再无半分先前睥睨三界的威势。它像一颗被戳破的皮球,徒留空荡的壳。“……值得吗?”殇癸星君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。陆怀瑾缓缓抬起头。她左眼已彻底化为纯粹的金色,瞳孔深处,三百六十七点微光静静旋转;右眼却依旧漆黑,倒映着整片破碎星空,也倒映着殇癸星君那颗疲惫的“眼球”。“值不值得,不是你我说了算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,“但有一点,你最好记住——”她抬起仅存的右手,指向殇癸星君,指尖一点金芒吞吐不定:“今日你欠下的债,不是欠我陆怀瑾的。”“是欠这方天地,欠这三百六十七个名字,欠所有被你碾碎却不曾消失的‘人’。”“债可缓,不可免。”“下次再见,若你仍是这般面目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角扬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:“我不拦你坠星。我只亲手,剜你星核。”话音落,她指尖金芒骤然爆发,化作一道细如毫发的金线,无声无息,射向殇癸星核之瞳中央那枚最为幽邃的“瞳仁”。“不——!!!”殇癸星君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。金线没入瞳仁,整颗星核之瞳猛地一颤,随即,从核心开始,寸寸褪色、风化、崩解……并非毁灭,而是**退化**——退化成最原始的星尘,最基础的光点,最懵懂的混沌。它在消散,却并非湮灭。而是在回归一种……更为古老、更为本真的状态。当最后一粒星尘飘散,东方天幕那道漆黑裂隙,也悄然弥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天空,只剩下漫天流星雨般坠落的天宫碎片,以及……一艘艘劫后余生、引擎嘶鸣的【遁天舟】。陆怀瑾单膝跪地的身影,在浩瀚星空下渺小如尘。她左臂空荡,右眼幽深,左眼金芒流转,发丝凌乱,衣袍染血,却脊背挺直,如一杆插在天地间的孤枪。勾陈驾驭雷光,第一个掠至她身侧。丰隆化作人形,落在她另一侧,默默递上一方素白丝帕。巫咸收起罗盘,深深一揖,再未多言。琼霄与碧霄对视一眼,同时上前,一左一右,搀住陆怀瑾摇摇欲坠的身体。“疼么?”碧霄声音哽咽。陆怀瑾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伤口,只余下一丝虚弱的弧度:“……比当年被道祖罚抄《星坟志异》三百遍时,轻些。”琼霄没说话,只是将一块温润玉珏,轻轻按在她断裂的左肩断口上。玉珏触肤即融,化作一缕清气,渗入肌理。“你用‘止’字敕令,毁了自己半数道基。”琼霄声音低沉,“接下来,至少百年,你无法动用任何高阶星术。”“嗯。”陆怀瑾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左眼金芒已收敛大半,只余温润光泽,“所以……得有人替我,教他们修仙。”她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刚刚停稳、舱门开启、踉跄走出的【遁天舟】驾驶者——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满脸稚气的少年,有断臂拄拐的壮汉,也有怀抱婴孩、浑身浴血的妇人。他们望着这片狼藉星空,眼神空洞,又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。“先天八卦,教识字的。”陆怀瑾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后天八卦,教不识字的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巫咸:“巫先生,能麻烦您,先教他们怎么用罗盘,算一算今晚,哪片云彩下,雨最大么?”巫咸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震落几颗残星:“好!老朽这就教!”他转身,从袖中取出数十个粗陶罗盘,每一个上面,都用朱砂画着最简朴的八卦符号,旁边标注着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乾天、坤地、震雷、巽风、坎水、离火、艮山、兑泽。“来!谁会认字?站左边!”巫咸声音洪亮,“谁不认字?站右边!”人群一阵骚动,渐渐分开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举起手:“爷爷……我认识‘水’字,但不认识‘坎’……”“好!你站左边!”巫咸笑着点头,又转向右边,“那你们呢?会背口诀吗?‘天晴打伞莫出门,云厚三分雨必临’,这句,谁会?”“我会!”一个断臂汉子粗声粗气喊道,引来一片哄笑。笑声中,陆怀瑾缓缓站起身。她左肩空荡,却站得笔直。她望向远方,那里,天边已透出一抹极淡的青灰——是黎明将至的颜色。“修仙,不是登天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一泓清泉,淌过每一颗惊魂未定的心,“是学着,在这破烂的天地里,好好活着。”她抬起仅存的右手,轻轻一挥。霎时间,漫天坠落的天宫碎片,纷纷停止下坠。它们悬浮于半空,彼此呼应,缓缓旋转,竟在破损的琉璃瓦、断裂的蟠龙柱、焦黑的星纹碑之间,自行拼凑、咬合、弥合……虽不成整体,却隐隐勾勒出一座庞大而残缺的轮廓,像一具正在艰难愈合的巨大骨骼。而在那轮廓的最高处,一面残破的匾额,无声悬立。匾额上,“勾陈天宫”四字,已被星火焚去大半,唯余“勾”字一角,和“宫”字下半的宝盖头,却在这残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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