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知道,为何不阻止?”“阻止什么?”云霄反问,“阻止他们来送死?还是阻止东君借势布局?”她忽然抬手,指尖点向自己眉心。刹那间,三道青光自她额间迸射而出,化作三枚篆字——云、霄、萝——悬于半空,字字如刃,锋芒内敛却直指大道本源。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却无怒意,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,“我三姐妹不是棋子,是钥匙。琼霄掌‘启’,碧霄执‘镇’,我司‘敕’——敕令一出,星轨重排,帝位重铸。可敕令不能凭空而降,它需要血引,需要劫火,需要一场足够震动诸天的‘乱’。”她指向远处——那里,兮萝额角血珠已连成一线,蜿蜒如朱砂符箓;孟章神君青龙之躯盘踞于蓬莱山巅,龙吟低沉如雷,却始终未发一爪一鳞;而李伯阳的化身早已消失不见,唯有一柄纯阳剑虚影横亘于天幕,剑尖所指,正是紫微垣方向。“东君从没打算独揽大局。”云霄声音渐冷,“他要的,是所有人各司其职,各尽其命。包括你,包括我,包括那些躲在暗处、自以为还能翻盘的‘旧神’。”帝俊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忽然仰天长啸。啸声并不震耳,却令整片东海为之沸腾——浪头逆卷,化作千丈白龙冲天而起;海床震颤,沉埋万载的星陨铁纷纷破土,悬浮于半空,排列成北斗之形;就连那轮赤色弯月,也在啸声中寸寸碎裂,露出其后一轮皎洁满月——月华如瀑,倾泻而下,尽数涌入蓬莱岛地脉。“你终于肯认了。”云霄轻声道。“认什么?”帝俊落下啸声,金袍猎猎,“认我是太一?不。太一已死于混沌纪元,尸骨化为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。我不过是……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口‘不服气’。”他缓步上前,停在云霄身侧,目光投向远方那柄纯阳剑虚影:“可这口气,今日要借你的手,再烧一次。”云霄没说话,只是并指为诀,凌空一划。蓬莱岛上空,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之中,并非星空,而是一片混沌——灰蒙蒙的雾霭翻涌,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宫殿飞檐、断裂的蟠龙石柱、还有悬浮于雾中的半截青铜诏书,其上“奉天承运”四字尚存,末尾却只剩焦黑残痕。“太一殿遗迹。”帝俊低语。“不是遗迹。”云霄纠正,“是‘门’。”话音未落,那混沌裂隙中忽有龙吟传来——不是孟章神君的青龙,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暴烈的龙吼。紧接着,一道赤金身影自雾中踏出,头生双角,遍体逆鳞,爪牙如星陨所铸,每一步落下,混沌雾霭便退散三尺。赤金龙首微微低垂,看向云霄。云霄亦抬头,迎上那双熔金般的竖瞳。两人静静对视,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。最终,赤金巨龙缓缓屈下前肢,龙首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叩拜。“臣,敖晟,奉太一敕令,镇守混沌之门三万载。”龙口开合,声如洪钟,“今见敕符现世,愿听调遣。”云霄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传令下去——三仙岛封山三日。琼霄启阵,碧霄镇渊,我亲赴混沌之门,重录星籍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看向帝俊:“你呢?”帝俊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金乌羽翎,翎尖滴落一滴赤金血珠,坠入海中,瞬间化作万点金光,照亮整片海域。“我去接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本该在三万年前就该回来的人。”云霄神色微动:“西王母?”“不。”帝俊摇头,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天际,那里,一道银白剑光正撕裂云层,自昆仑墟方向疾驰而来,“是她的剑。”话音未落,那道剑光已至蓬莱上空。剑光敛去,显出一名素衣女子。她面容清冷,手持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,剑鞘上铭刻着七个古篆——“西华至妙,玄真万劫”。女子落地,目光扫过帝俊,又掠过云霄,最后停在混沌裂隙中的赤金龙身上,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“你居然还活着。”她开口,声音如冰泉击玉。帝俊微微颔首:“托你当年那一剑的福。”女子冷笑:“那一剑若真斩实了,你早该化作星尘,而不是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“可你终究没斩下去。”帝俊平静道,“就像你明知太岁星君是饵,却仍派他来此一样。”素衣女子沉默片刻,忽然抬剑,剑尖直指云霄:“你就是新敕令的执笔人?”云霄坦然迎视:“是。”“好。”女子收剑入鞘,转身望向混沌裂隙,“我替西王母,押上‘瑶池玉册’一页。若你真能重定星籍,此页玉册,便是新天庭的第一道赦书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若不能……我亲手斩你三魂。”云霄笑了:“成交。”素衣女子不再多言,身形化作一道银光,投入混沌裂隙。赤金巨龙昂首长吟,龙躯盘旋而起,将整道裂隙环绕包裹。刹那间,混沌雾霭剧烈翻涌,无数破碎星图自雾中浮现又湮灭,最终凝成一幅巨大星图——中央三颗主星熠熠生辉,左右两翼各列三十六辅星,星辉流转,竟隐隐构成一副龙衔凤、龟负图的先天阵图。“伏羲八卦阵?”帝俊瞳孔微缩。“不。”云霄摇头,指尖拂过星图边缘,那里,一行细小篆文正缓缓浮现,“是‘东皇太一’亲自推演的——‘九曜归垣’。”帝俊怔住。云霄却已转身,走向蓬莱山巅。她步伐平稳,衣袂飘飞,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。沿途所过之处,海面自动分开一条晶莹水路,水底沉睡万载的星陨铁纷纷浮起,在她身后排列成一条通往山巅的阶梯。山巅之上,兮萝依旧闭目端坐,但额间血线已由朱砂转为金红,如一道活过来的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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