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投影。祭坛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残破的龙鳞,鳞片边缘焦黑卷曲,内里却透出温润玉光——那是他母亲最后一片未被玄铁柱腐蚀的逆鳞。“母亲……”敖摩喃喃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就在此刻,灵骨子突然暴喝:“九妫小心!他醒了!”话音未落,敖摩身后虚空骤然塌陷,一道纯粹由怨念凝成的漆黑龙爪破界而出,五指箕张,直取九妫后心!那爪影所过之处,连雨水都被冻结成黑色冰晶,簌簌坠地。赤鳙太极图纹瞬间放大十倍,银光暴涨欲挡。但九妫却未躲。她甚至未回头,只是左手向后轻扬,一缕黑水自袖中溢出,在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水镜。黑爪撞上水镜,竟如泥牛入海,无声消融。镜面涟漪荡开,倒映出爪影主人的真容——相繇。不,是相繇的第八颗头颅。它盘踞在虚空中,蛇首人身,左眼镶嵌着半块破碎的姑获鸟魂玉,右眼却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。它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森白利齿:“小侄女,你忘了么?登神仪式,向来需要献祭。”九妫终于侧首,目光如电:“第八首,你竟真的活了下来。”“活?”第八首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“我早死了。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被你父亲当年斩落时,溅到黑水潭里的一滴血。靠吞食此地万年积郁的怨气,才勉强拼凑出这副残躯。”它抬起手,指向敖摩:“而这孩子,就是我为你父亲准备的——最完美的祭品。”敖摩浑身一僵,体内两股力量突然停止厮杀,转而齐齐转向第八首,发出威胁性的低吼。莫呼洛迦的灰白菌丝疯狂增殖,镇命印墨纹却如活蛇昂首,两者竟在第八首现身的瞬间达成诡异默契——它们共同认定,这个突然出现的“相柳残首”,才是当前最大的威胁。第八首毫不在意,只将目光投向赤鳙:“天女娘娘,您也该明白。今日若不让他完成献祭,百地群山的水脉根基,将在七日内彻底崩坏。届时,不是他化龙,而是整座山脉化作泽国鬼域。”赤鳙指尖微颤,太极图纹边缘泛起细微裂痕。她当然明白。第八首所言非虚——黑水潭底那座青铜祭坛,此刻正随着它的出现而微微震颤,坛面古图金光黯淡,显是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反向牵制。空气凝滞。雨停了。连风都消失了。唯有黑水潭水面依旧缓缓旋转,漩涡中心,那枚母亲的逆鳞静静悬浮,玉光柔和,映照着每一张紧绷的脸。忽然,一声清越笛音破空而来。不是从天上,也不是从山间,而是自敖摩自己胸口响起。他猛地低头,只见心口处衣衫裂开,一枚青竹短笛正从皮肉中缓缓浮出——笛身刻着细密水纹,笛孔处沁出点点血珠,汇成一条细流,蜿蜒而下,最终滴入脚下积水。那是他幼时,母亲亲手削制的玩具。第九首……不,是第九首的笛音。传说中相柳九首,唯第九首不通杀伐,专司记忆与哀思。它早在武乙射天时便已魂飞魄散,只余一缕执念寄于青竹笛中,随敖摩流落南海。笛音袅袅,无调无律,却让敖摩体内翻腾的怨气如潮退去。他颤抖着伸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笛身的刹那,第八首发出震怒咆哮:“不准碰!那笛子会唤醒你魂海最底层的真相!”“真相?”九妫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讥诮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,“第八首,你怕的不是真相。你怕的是——当年父亲斩落你们九首时,第九首自愿碎魂,只为将那段被篡改的记忆,封进这根笛子里。”第八首的动作猛地顿住。笛音陡然拔高,如裂帛,如泉涌,如母亲在琉璃殿前哼唱的摇篮曲。敖摩双眼流泪,不是血,而是清澈水珠,每一滴落下,都在地面砸出一朵微型莲花。他胸口的笛子完全浮出,悬浮于半空,笛身水纹亮起,竟在雨幕中投射出一幕幕光影:——初代巫王跪在黑水潭边,双手浸在污浊潭水中,掌心鲜血不断融入潭水,催生出温润玉光;——九妫幼时被父亲抱在膝上,指着潭底祭坛说:“这坛子,将来要等一个姓敖的孩子来填满”;——南海龙宫深处,敖摩母亲抚摸着隆起的腹部,对着虚空轻语:“孩子,别恨他们。他们是在等你,等你长成能托起整个百地群山的脊梁……”光影戛然而止。敖摩怔怔望着那枚青竹笛,突然放声大哭。不是愤怒的咆哮,不是绝望的嘶吼,而是婴儿初临人世时,那种纯粹、脆弱、毫无保留的恸哭。他哭母亲的牺牲,哭自己的莽撞,哭这百年来所有被仇恨蒙蔽的日夜。第八首在虚空中剧烈抽搐,左眼魂玉寸寸迸裂,右眼墨漩疯狂旋转,却再也无法维持形态。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,身躯如沙塔崩塌,化作漫天黑灰,被潭水一卷而空。暴雨,重新落下。但这一次,雨丝温顺,雨声轻柔,如无数细小手掌,轻轻拍打大地。赤鳙收起太极图纹,悄然退至灵骨子身侧,低声道:“他成功了。”灵骨子盯着敖摩心口那枚青竹笛,良久,缓缓点头:“不是化龙……是归位。”九妫走上前,伸手,轻轻按在敖摩颤抖的肩头。她掌心涌出温润黑水,顺着敖摩脊椎而上,所过之处,崩裂的逆鳞自动弥合,灰白菌丝如雪消融,墨色镇命印则化作点点金粉,融入他新生的龙鳞之下。敖摩抬起头,眼中金碧双瞳已消失不见,唯余一双澄澈如初生湖水的眼睛。他看着九妫,嘴唇翕动,最终只说出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九妫摇头,转身望向黑水潭深处。那座青铜祭坛正缓缓下沉,坛面古图金光流转,最终汇聚于祭坛中央——那里,一枚崭新的龙鳞正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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