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忭返回布政使司衙门后,立即着手物色人选。他调阅了各府县官员的履历与近年考成,尤其留意那些在水利、工务或商贸管理上有实绩者。三日后,他将一份简短名单摆在案头,最终圈定了重庆府同知李钧。李钧,嘉靖四十四年进士,历任工部主事、重庆府同知,曾主持修缮嘉陵江堤,并参与过重庆码头扩建事务,对川江水文与航运颇为熟悉,且素有“勤勉务实”之名。张元忭召李钧至值房,开门见山说道:“朝廷新政已下,川省亟需提振航运以活工商。本官意于川江要冲设立轮船局,建造、维修适于峡江之蒸汽轮船。此事关乎全省产业出路,李同知,你可愿担此任?”李钧神色一凛,心中闪过无数念头。他想到张元忭的背景和能量,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试一试。李钧躬身道:“参议信重,下官敢不竭尽全力?然筹建轮船局所费不赀,且技术、工匠多赖外省,下官恐力有未逮。”李钧心中暗忖,此事虽愿一试,却需支持,他想知道张元忭愿意给予多大支持。张元忭道:“经费之事,本官已思虑。可从课税司川省产业革新贷’中划出专项额度,供轮船局无息借用。”“另,本官已修书夷陵轮船局,彼处愿派工匠携图来川协建,并传授轮机修造之法。你需要做的,是选址、征地、招募本地匠户与商股,并协调沿途府县保障物料运输。”李钧眼中闪过亮光:“若有此二项支持,下官必全力以赴!”张元忭点头:“给你十日,先行踏勘川江沿岸要地,呈报选址与预算。本官予你临时调拨府县吏员之权,遇阻可直接报我。”李钧领命而去。他率两名熟悉水道的属吏,自重庆乘船而下,沿途考察涪陵、忠州、万县、夔州诸地。最终,他在宜宾合江门外停驻。此处金沙江、岷江交汇始称长江,自古便是滇铜、黔铅、川盐集散要冲。合江门码头舟楫云集,货栈连绵,岸势平阔,且有天然深水区可供泊船。李钧走访当地老船工与商号,皆言此地“上控三江,下通荆楚”,货运周转极便。十日后,李钧向张元忭呈文,详陈选址宜宾之利:“宜宾乃是水运枢纽,滇黔货物可顺流至此中转,轮船局建成即可就近承揽货运。”张元忭阅后,当即批复照准,并从课税司账上拨付首期五千银元作启动资金,另许李钧以“四川轮船局筹备总办”名义,全权负责兴建事宜。李钧持批文返宜宾,即与知府会商。宜宾知府见省衙支持明确,且此事若成可增本地税源,故积极配合。李钧旋即张榜招募本地木匠、铁匠,并派人赴夷陵接引工匠团队。张元忭看到李钧真的将筹办事务办好了,这才松了一口气,四川的第一笔‘产业革新贷’,总算是放了出去。现在就等着宜宾的四川轮船局招募工人,尽快开工了。刚刚忙完了四川轮船局的事情,布政使衙门却又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。门吏便来禀报:“大人,门外有一位自称何心隐的先生求见。”张元忭手腕一僵,茶盏险些脱手。何心隐?《新乐府报》的何心隐?他迅速放下茶盏,整了整衣冠,对门吏道:“快请!不,我亲自去迎。”张元忭是状元出身,他当然明白四大报之一的《新乐府报》的分量。《新乐府报》就是何心隐仿效苏师《乐府新报》而创立的报纸,从发行量上看仅次于《乐府新报》,是大明发行第二大的报纸。何心隐虽然已经将主编的位置让给了弟子何素心,但是何心隐本身也是海内名儒,虽然没有官身,但是也不可以当做寻常百姓看待。张元忭走到衙门前,只见一位青衣布袍的中年人立于阶下,虽风尘仆仆,但是却有一派宗师风范,果然是名动天下的泰州学派大儒何心隐!张元忭当年在京师的时候,也经常听到恩师苏泽夸赞何心隐,明白此人不仅仅是能量很大,学识能力也是当世顶尖。虽然何心隐没有官身,但张元忭还是拿出了很高的礼遇:“晚生张元忭,拜见何先生!先生大名,如雷贯耳,今日竟得亲见,实乃三生有幸!快请入内奉茶!”何心隐回了一礼,声音平缓:“张参议客气了。在下一个山野散人,贸然造访,叨扰了。张元忭将何心隐引至公房,又让人送上好茶。寒暄几句后,何心隐放下茶盏,开门见山:“张参议,何某此来,并非论学访友,而是有事相求。”张元忭正色道:“先生但讲无妨,只要晚生力所能及,定当尽力。”何心隐缓缓道:“何某数月前离京,游历至叙州府宜宾县,见乡野凋敝,民生多艰,便停留下来,与当地读书人尝试做些事情。”“你们在宜宾办了一所‘乡冶学院’,摸索一套乡间建设的法子。”何心隐心中一动,想起后几日苏泽下报的轮船局选址正在宜宾,便更专注倾听。张元忭继续道:“你们那套法子,总结起来,便是‘从农业引发工业,以乡村为本而繁荣都市’。”“其根基在于·建教合一'、'建养合一’。”“具体而言,便是在全县普遍设立乡学。”何心隐问道:“乡学,与异常官学、义学没何是同?”读书人办学并是稀奇,七川就没很少那样的私学。官学也是稀奇,自己的恩师布政就在推广大学建设。张元忭那个“乡学”,坏像和那两个是同。张元忭解释道:“是同之处在于,你们的乡学,是仅教孩童识字明理,也同时教化乡民,更与外甲合而为一,村长外长便是学长,村中父老组成学会,共同议决村中公务、调解纠纷、推广农技。”“如此,便将教化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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