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 官兵杀人了(2/3)

瀑，双目湛蓝，四蹄墨色浓重如砚；一匹亦白，却额生一点朱砂痣，神骏桀骜；第三匹稍矮，筋骨匀停，脊线如弓，眼神沉静，唇边竟有一道极淡的浅褐斑纹，形如新月。“追云、逐电、破晓。”李世民指尖点过画上马首，“太仆寺卿说，‘追云’性烈，非悍将不能驭；‘逐电’聪慧通灵，宜赐宗室贤王；‘破晓’最是温顺，可教幼童习骑。”温禾垂眸，目光在“破晓”唇边那道新月斑纹上停留片刻，喉结微动。李世民忽而一笑，笑意却冷：“可朕听闻，前日你带孩子们出宫，杨小郎骑的是内厩最温顺的‘踏雪’，可不过半刻，那马便嘶鸣刨蹄，险些将他掀下。后来你亲自牵缰，才稳住。为何？”温禾抬眼，直视李世民：“因‘踏雪’是母马，正值发情期。马群中但凡雄驹靠近，必焦躁不安。杨小郎年少，气息尚带稚嫩，恰如未驯之驹，彼此感应，故而相斥。”李世民眸光一闪，竟未怒，反问道：“那依你之见，‘破晓’唇边新月，是何缘故？”“天生。”温禾答得干脆，“马无胎记，唯血脉烙印。此纹生于唇，主善言、通人意。臣曾见突厥老牧人以此纹辨马性——凡有此纹者，不惧雷火，不避刀光，尤擅夜行，能辨百步之外人心喜怒。”李世民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你见过？”温禾颔首：“突厥北庭有‘月痕马’，仅存三匹，皆为可汗亲骑。十年前，薛延陀叛乱，其中一匹随可汗战死于狼居胥山，尸骨与主人同葬。另两匹，一匹被颉利可汗藏于阴山别苑，一匹……流落长安西市马肆，三年前，被臣以三百贯购得，养于府中后苑。”李世民呼吸一滞。他自然记得那匹马——通体雪白，唇带新月，性子奇静，却能在暴雨夜独自踏过断桥，蹄不沾水。当年他微服私访马肆，曾欲重金求购，马主却只摇头：“此马认主，非高阳县伯，谁骑谁坠。”原来如此。李世民闭了闭眼，再睁时，目光如淬火之刃：“所以，你荐杨小郎得‘破晓’，并非施恩，而是……试他？”“是试他。”温禾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是验他心中，可还有隋室余烬未熄？可还有突厥血脉未驯？马通人心，若他心怀怨戾，‘破晓’必拒其近；若他诚心归化，此马自会衔辔相迎。此非赐马，是赐一镜——照见赤子之心，也照见天家胸襟。”殿内寂静如死。窗外海棠枝头，一朵花苞悄然绽开，粉白花瓣颤巍巍舒展，露出中心一点嫩黄蕊芯。李世民久久未语，只盯着那朵初绽之花，忽而抬手，将案上那卷图册合拢，重重扣在紫檀案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“传旨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斩钉截铁，“‘追云’赐卫王李泰，‘逐电’赐蜀王李恪，‘破晓’……赐杨小郎。即刻备鞍，朕要亲眼看着，他如何上马。”温禾深深一揖：“陛下圣明。”李世民却未看他，只抬手，指向窗外那株海棠：“你看那花。含苞十日，今日方开。朕等它，不是为看它开，是为看它开时，是否依旧洁净。”温禾顺着望去，目光掠过花枝，最终落在李世民紧握成拳、骨节泛白的手上。他忽然想起前日醉仙楼消息传来时，吴国公醉眼朦胧，攥着他衣袖，含糊道：“憨子敬德……其实懂。他知陛下心里苦，苦在……不敢信人，又不得不信。所以啊，他替陛下试人，也替陛下……担骂名。”原来如此。原来两仪殿这盘棋，从来不止三匹马，不止一个杨小郎。李世民要试的，是整个长安。而温禾，是那唯一被允许落子的人。申时三刻，内厩。“破晓”已被牵至演武场中央。它安静立着，雪白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光，唇边新月清晰可见，如一道未干的朱砂印。杨小郎站在场边，双手紧握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他穿着崭新的靛青锦袍，腰间束着一条素白玉带，发髻高束，比平日更显清瘦挺拔。李世民立于高台，身后是长孙无垢、温柔，以及闻讯赶来的李承乾、李泰、李恪等人。李承乾面色复杂，几次欲言又止；李泰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；李恪则始终垂眸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旧玉佩——那是温禾去年赠他的生辰礼，玉上雕着一匹无鞍奔马。温禾缓步上前，停在杨小郎身侧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入耳：“怕么？”杨小郎喉结滚动，声音发紧：“怕。”“怕什么？”“怕……它不要我。”温禾轻笑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哨子，放在唇边，轻轻一吹。没有声音。却见“破晓”耳尖微动，雪白头颅缓缓转向这边，湛蓝双眸澄澈如深潭，静静映出杨小郎苍白的脸。温禾将哨子递过去：“拿着。若它肯让你碰它鼻尖，便吹。它若退，你便停。若它不动……你就走过去，把手，放在它颈侧。”杨小郎颤抖着接过哨子，冰凉玉质激得他指尖一颤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十步，五步，三步……“破晓”依旧静立，唯有长尾轻摆，扫过地面浮尘。一步。杨小郎停住，缓缓抬起右手。指尖离那雪白颈项仅余寸许，微微颤抖。“破晓”忽然垂首，鼻尖轻轻蹭过他掌心。温禾眸光一亮。杨小郎浑身一震，眼眶瞬间发热。他猛地吹响哨子——清越悠长的哨音刺破暮色。“破晓”长嘶一声，声如裂帛，四蹄腾空，竟在原地旋身一周，雪鬃飞扬！随即它稳稳落地，低头，主动将脖颈凑向杨小郎掌心，温热鼻息喷在他手腕上，带着青草与暖阳的气息。杨小郎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大颗滚落，却不敢擦，只将额头抵在马颈上，肩膀无声耸动。高台上，长孙无垢悄悄握住了李世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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