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起伏,高墙坍塌,几乎所有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,就是又地震了。三年前,阿颇勒的大地震不但在从前的平原上生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,吞噬了正在相互厮杀的两军,更是导致阿颇勒城下地层断裂,原本蓄积的地下水迅速泄漏,以至于城中的蓄水池和深井都成了摆设,在十字军尚未打入城中之前,干渴所带来的死亡威胁便已经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头上。但大学者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,这并不是自然给予人们的警示,也不是真主降下的雷霆,这是人为的。在他仰头看去的时候,还能看到不断有火光进现,每次亮起,就有轰鸣传来,“希腊火!”他在心中喊道,原先的希腊火只会燃烧,极少引起爆炸,但谁都知道塞萨尔手中有一些新希腊火,它们足以攻破山岩,摧毁铁闸,但这样的东西又如何会落入他人之手呢?但随即他又再也想不起什么希腊火了,他看到了一桩无比奇异的景象。“圣城之盾”的名号早在十年前便已传遍了整个小亚细亚半岛与阿拉比半岛,谁不知道,在十字军中有个年轻的骑士,可以同时庇护他身边的一百个人,骑士们更是毫不讳言地说,能够跟随着塞萨尔上战场,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——他们厮杀的时候必然更加毫无顾忌;而他们的敌人也必然心惊胆战,早早生出退意。但从不曾有人告诉他天主所赐予他的恩惠,竟然那样的强烈而又迅疾——当巨石崩落下来的时候,塞萨尔所呈现的圣迹并未如战场上那般分散在每个人的身上,而是有如一头发光的凶兽般从塞萨尔的身上猛然跃出,甚至发出了一声无法被人类听到的怒吼——大学者双耳嗡鸣声,几乎无法动弹,他难以描述这只凶兽的形状,祂像是鹿,又像是虎,又像是巨蛇,披满了光芒闪烁的鳞片。祂甚至在跃上半空的时候还来得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中充满了睥睨之色,而祂所带来的也不是庇护,而是支撑。祂明明应当是无形的,却如有形的一般支撑住了整座即将倾倒下来的高架水渠——这样一来,不但水渠下的人可以获救,整排的高架水渠,也不会因为这一段的崩裂而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被推倒。那潜伏在引水渠中的阿萨辛刺客也完全呆住了,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直至那道白光向他们猛地扑来,他们还没做出反应,就被重击了出去,从三十尺高的引水渠上重重地摔在地上,即便他们也都是得过先知启示的人,也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可能,他们的骨头、皮肉、内脏都已经被摔碎了,只能痛苦地呻吟着,躺在地上,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连同体温渐渐地消散。“离开这里!”塞萨尔低声喝道,而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。就在距离高架水渠不远的地方,阿萨辛的刺客首领,鹰巢的主人山中老人锡南正沉默着注视着那里。新希腊火或者说上帝的雷霆并不是塞萨尔一人独有的,事实上,早在十一世纪,撒拉逊人就已经从更遥远的东方带回了黑火药的配方。这个配方几经辗转,终于落在了鹰巢的创始人哈桑的手中,作为哈桑的遗产,锡南将继承了下来,并且牢牢地掌握在手中,但他并没有立即展示和使用它,他早已做了决定,要将它作为鹰巢最后的杀手锏,直到最后一刻才会动用。那么现在是最后一刻了吗?应该是吧?这次鹰巢可谓是倾城而出。这几年来,鹰巢的首领,山中老人锡南似乎已经改变了这个刺客集团的行事方针——他不再针对十字军,或者说以政治目的为主要目标的国王和苏丹,他似乎真正地将鹰巢当做了一个牟利的工具。锡南如此做,也是无可奈何,毕竟现在的鹰巢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鹰巢了。一个组织在新成立的时候,必然是最纯洁的,毕竟,若没有一个崇高的目标,又有什么人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和荣誉呢?可以说,那时候即便没有七十二个处女的诱惑,没有永远的青春,流淌着美泉的庭院,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丝绸与酒肉,也一样会有人无畏地成为“牺牲”,哪怕只是为了震慑敌人。鹰巢曾经展现出如新鲜果实般的活力,但经过数次统治权的轮转后,它最终也成了一个腐朽堕落的地方。锡南接过手来的时候,就觉得困难重重,只是他也没有想到,他最大的阻碍竟是他在拜访阿马里克一世时遇到的那个少年人。那时候他也只觉得那少年将来必然有一番作为,但没有想到这番作为会如此之大。想想看吧,鹰巢的创始人是如何煽动起那些年轻人的仇恨的呢?上位者的自私暴虐,异教徒的蛮横苛刻,族人之间的相互倾轧与争斗......有多少人是因为他人的私欲才被卷入到了如同屠宰场般的战场中,成为了他人用来博弈的棋子,甚至只是一个数字?他们的家园毁弃,亲友流离,而在那时候放眼望去,似乎什么人都是一样的。撒拉逊人也好,基督徒也罢,突厥人更是不必说了。阿萨辛刺客出现也确实对那些苏丹造成了一些震慑。可以说,锡南投身于此的时候,也是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寄托所,尤其当他们将匕首放在某个苏丹或者是埃米尔的床头来威慑他们,叫他们畏惧,屈服,甚至恭恭敬敬地向鹰巢缴纳贡赋的时候,他也是壮志在怀的。但这一切终究毁在了一个叫锡南又爱又恨的年轻人身上。锡南当初虽然看出了塞萨尔之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人,却没有将他放在心上,哪怕塞萨尔最后被确认为是一个贵族之子,但没有领地和没有骑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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