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董昌召集众将议事。暖香阁内,气氛肃杀。董昌坐在主位,两侧是黄碣、董越等心腹将领。董和也在,但神色憔悴,眼中有血丝。“王镇反叛,婺州已落入保义军之手。”黄昌开门见山:“越州现在腹背受敌。诸位,有何对策?”黄碣率先开口:“大王,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御。“”保义军拿下杭州、婺州后,下一个目标必是越州。我们需立即整军备战,加固城防。”董越也开口接话:“末将愿率感恩都守城,誓与越州共存亡!”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,愿效死力。但董昌知道,光有决心是不够的。杭州难道不坚固吗?半月就败了!而论根基,他在越州甚至不如在杭州,这又能守多久呢?“大王。”这会,会稽令吴镣开口:“或许......可以考虑议和。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董昌看向那吴镣:“议和?向保义军议和?”吴镣点头:“钱帅败亡,浙西大势已去。“硬抗下去,越州必遭兵祸。”“若能议和,保全越州百姓,而吴王仁义,定能留大王一番富贵。”“这固然气馁,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。”“不可!”坐在后列的钱镖一听这话,怒了,大喊:“保义军杀我兄长,此仇不共戴天!议和?除非我死!”说完,他抱拳对上首的董昌喊道:“大王,这吴镣动摇人心,可杀!”但钱镖并没有发现,当他说这番话时,在场不少越州将领脸色都不好看。他们越州生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钱镖做主了?他们想议和就议和!还威胁咱们,除非他死?我管你死不死!真不知所谓。不过不等他们表态,节度副使黄碣就摇头道:“赵怀安野心勃勃,既得浙西,复望浙东。”“如今他大兵不过半月下杭州,无论是军力还是士气皆正盛。”“我们就算去求和了,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,到时还自取其辱,凭白让军中士气衰竭。”董昌沉默。他心中也在挣扎。硬抗,越州可能步杭州后尘;议和,人家答应不答应都两许,就算同意了,自己也要寄人篱下了。这时候,董昌的弟弟董真说了一句:“去谈谈也没什么坏处!”“再差也能去保义军那边摸清虚实。”董昌眨了眨眼睛,想了一下,点头:“行!”说完,他看向提出求和的吴镣,说道:“老吴,你去一趟保义军那边!看看那边有什么条件,能和不!”吴镣点头。这时候,一直沉默的二郎和开口了:“父王,我们还是要加紧联络周边诸州,共抗保义军。’昌看向儿子:“联络谁?”“江西的李罕之,台州的刘汉宏,福建观察使陈岩。”“保义军若吞并两浙,下一步必是南下福建、西进江西。唇亡齿寒,他们不会坐视不理。”黄碣点头:“二郎君所言有理。若能形成联盟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董昌沉思片刻,道:“好。黄碣,你负责联络江西、福建,那刘汉宏就算了,这人没什么脑子的。”然后他又对董真、董越说道:“你们加紧操练各军,将明州的部队收缩回来!”“其他人也各司其职,总之,保义军要来打咱们,咱们就和他干了!”众将领命退下。暖香阁内,只剩董昌和董和父子。“父亲。”董和低声道:“王氏......我让她离开了。董昌看着他:“去了哪里?”“我给了她一些钱,让她去福建投靠亲戚。”“能不能到,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董昌点头,没再说什么,这事不是什么大事,不值得他反复去思虑。这个时候,董和又问:“父王。”董和又问:“我们......能守住越州吗?”董昌望向窗外。庭院里的桃花还在盛开,但不知还能盛开多久。“不知道。”董昌缓缓道:“走一步算一步吧!”“但有一点,那就是我昌也是有尊严的!”董和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看到这,董昌心中有了丝安慰,二郎似乎也长大了。但董昌心中清楚,越州的命运,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。而他们父子二人的性命,也如这院内的桃花一般,随风飘落。这乱世的洪流啊,谁又能躲得开。光启四年,四月初一,杭州临安湍口芦荻泉。温泉蒸腾的热气在山谷间弥漫,四万保义军将士在此休整。连日征战的疲惫被温泉水洗去,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。各营都分到了酒肉,将领们在各自的温泉池边设宴,庆祝杭州、睦州大捷。最大的温泉池旁建有一座行院,赵怀安便在此处。他已脱下甲胄,换上一身宽松的葛布袍,赤足斜在池边的竹榻上。面前摆着酒菜,两侧坐着如张歹、李重霸、李师泰、高彦等有功将领。赵怀安倚着,举起青瓷酒杯,给李师泰竖了个大拇哥,夸道:“老李,这一次你打松关,你打得好!兄弟们也打得好!”“我敬你!”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李师泰,拉着党守素,连忙给赵怀安回酒:“大王过誉,末将只是尽本分。”说到这里,李师泰沉默了下,说道:“真正做的好的,是那些死在独松关的兄弟们。”赵怀安听后,起身,与李师泰等人一起举杯:“敬兄弟们!”全场军将们纷纷起身,举起酒杯:“敬兄弟们!”之后,所有人将酒浇在了地上。赵怀安感叹了一下,动容说道:“兄弟们,这乱世啊,能有一帮兄弟们一起奋斗,能为这义理天下而奋斗!”“我赵怀安三生有幸!”“三生有幸!”说完,赵怀安又倒了一杯,继续说道:“都说天下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,好像这天下就会自己变好一样!”“但我却晓得,乱世不会注定就会平定,天下也不是定然一统!甚至,这世道也不会必然变好!”“之所以能平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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