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角度,佛法讲空、讲无我,确实能让人超脱。”“但从入世角度,若人人都出家修行,谁来种田?谁来打仗?谁来治国?”他看向远方群山:“所以王者用宗教,需有分寸。既要尊重信仰,又要引导其服务于治国。这才是中庸之道。”赵承嗣若有所思:“孩儿明白了。”“嗯”赵怀安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:“你今日听法,可有所得?”赵承嗣想了想:“孩儿印象最深的是‘一念三千’。原来我们所见的世界,都是心所现。”赵怀安哈哈一笑:“这只是一念,为父是这么看的。”“所谓心即世界,那就是要意识到,天下事,事在人为!”“多少人都是少了这份气魄,没有自己的主体性,以至于随波逐流,沦为下僚。”“你心中如何,世界就是如何!你心中有佛陀,那世界就有净土!”“但只是有心,有念,有气魄决心,却又是不够的!”“如为父要攀山,想一日登顶,心念虽强,但山有山高,路有路险,不以我的意志而转移。”“若强行夜攀,可能坠崖而亡;非得择路缓行,步步踏实,方能登临绝顶。”“这就是‘唯心’与‘唯物’的辩证。”“心念决定我们做什么,但客观规律决定我们怎么做,能不能成。赵承嗣皱眉:“那究竟是以心为主,还是以物为主?”赵怀安笑了:“傻孩子,这不是谁主谁次的问题。”“好比驾船渡江,你想去对岸,这是心念;但江有宽窄、水有缓急、船有大小,这是客观。”“你若无视江流,一味蛮划,可能船人亡;你若只知江险,不敢,便永远到不了对岸。’他看向儿子,目光炯炯:“真正的智慧,是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基础上,充分发挥主观能动。”“知其不可为而不为,是明智;知其可为而尽力为之,是勇毅;不知其可否而盲目为之,是愚蠢。”赵承嗣思索良久,忽然眼睛一亮:“孩儿明白了!就像治国!”“父王想天下太平,这是心念;但天下有土地兼并、赋税不均、藩镇割据等积弊,这是客观困境。”“父王不因困境而放弃理想,也不因理想而忽视困境,而是制定方略,逐步推行,这才有了保义军的今天。”赵怀安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:“说得好。记住,天下事皆可为,但天下事皆有难。”“心念如灯,照亮前路;实践如足,踏实行路;而能正确认清二者,就需智慧!”他扬手指向远方:“你看这浙东,如今初定。“但若要长治久安,需清丈田亩、整顿吏治,兴修水利、劝课农桑。”“这些事,每一件都有难处,但每一件都必须做。因为......”赵怀安转头看着儿子,一字一句道:“心念已立,便当力行。知难而进,方为丈夫。”赵承嗣肃然:“孩儿谨记父王教诲。”三日后,赵怀安在巡完天台后,准备南下去衢州。在临行前,赵怀安再次来到国清寺,在物外,元琇灵前上香。清竦已换上紫色袈裟,虽年轻,却已有宗师气度。“清竦大师!”赵怀安道:“天台宗法脉,便由你弘扬了,努力!”清竦合十:“贫僧必不负大王所望,不负二位师长辈教诲。赵怀安点头,转身离去。下山路上,赵承嗣问:“父王,您为何对清竦大师如此看重?”赵怀安道:“清竦虽年轻,但机辩过人,学识渊博,更难得的是有担当。”“他能负责出来迎接我,说明也是物外,元琇二位大师嘱意的传人。”“二位大法师有智慧,我们只需支持即可。”赵承嗣点头。队伍渐行渐远,消失在山道尽头。国清寺钟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送别的钟声。清竦站在山门前,望着远去的王驾,合十默诵:“愿以此功德,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,下济三途苦……………”风吹过,隋梅枝叶沙沙作响,似在回应。好一代圣主!光启四年,四月中旬,吴王驾至衢州须江,清湖。须江所在是日后的江山地区。赵怀安来这里,是为了规划一条从衢州通往福建的官道。历史上,这条官道是黄巢被包围在衢州地区时,凿山开道八百里,将小径拓宽为可通大军的驿路,最后成了通往福建的官道。而现在历史改变,黄巢就没来过东南,所以自然也就没了这条入闽官道了。是的,赵怀安下阶段就是要入闽。实际上,福建观察使陈岩的实力,根本不值一提,保义军甚至只需要海军分一军就可略定。但赵怀安想的却是如何长效地控制福建。福建这地方在大唐只算是边角料,无论是人口还是粮食产量都无足轻重,甚至在大部分历史时期,中原王朝对这里也只是实行羁縻政策。它真正有人口和城镇的地方,全都在沿海的山外狭长地带。所以历朝历代,中原王朝既不关心,也没法关心此地。但赵怀安却不是!在他的治国理政的大战略上,福建地区是非常重要的环节,就因为福建的海贸!虽然福建地区不重要,但它沿海的福州、泉州、漳州却是和广州、扬州并称的贸易大港。其中光福州一港,每年市舶税便不下十万贯。若加上泉州、漳州,东南海贸之利,可抵半个浙东。更不用说,赵怀安接下来将大力发展海贸,以福州、泉州、漳州为基地,就可以直接辐射整个南洋。而现在从东南通往福建,目前有海路可通。但仅有海路相连,日后赵怀安对福建的控制就比较单一,所以赵怀安这才想要开山道,打通衢州到福建的官道。他这次来,就是听取工司司判洪实的汇报,洪实之前已经提前带着团队从金陵出发到须江地区做勘探。光启四年,四月十八,衢州,须江,清湖镇。赵怀安站在一处高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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