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铎遇害的消息传开,魏博百姓议论纷纷。王铎虽非魏博人,但他是朝廷元老,名望甚高,也是为天下尽过力的。如今,这位老臣竟在魏博境内被杀,而且是全家灭门。百姓心中,自有杆秤。“什么盗匪?高鸡泊的盗匪,哪有能力杀三百多人?分明是………………”“嘘!小声点!听说乐少使君那日带兵出城,回来时多了许多财物和女人。”“作孽啊!王相一家三百余口,就这么没了。朝廷也不管?”“朝廷?现在的朝廷,还能管得了藩镇?”街头巷尾,议论纷纷。虽不敢明说,但百姓心中,已将乐从训视为凶手。更让百姓愤怒的是,乐从训将王铎的美妾霸占,公然带入府中,不少都被乐从训给玩死了。这种极度的浪费,让魏州城内的物议更凶了。魏博军中,也有不满。都兵马使赵文?私下对都押衙罗弘信道:“乐从训如此行事,恐非我藩之福啊。”“杀朝廷大臣,霸占其家眷,此乃禽兽之行。”“我魏博牙兵,心中也是有天子的,待使相走后,我等能效忠此辈?”罗弘信叹息:“使相溺爱其子,纵容至此。长此以往,魏博必乱。”两人对视,眼中皆有忧色。而那边,藩内的议论也传到了乐彦祯那边,在得知儿子所为后,他又惊又怒。他将乐从训叫来,劈头盖脸一顿骂:“逆子!我带着几分侥幸向朝廷上表,你却行事不密,弄得满城风雨!杀人劫货也就算了,还霸姬妾带回家中!”“你是真不怕给家里取祸啊!”乐从训满不在乎:“父亲何必动怒?王重荣不也没追究吗?现在这世道,谁拳头硬谁说了算。咱们魏博七万大军,怕什么?”“你懂什么!”乐彦祯气得发抖:“我在乎个屁的王铎,我是怕藩内的那些牙兵军头!”“你晓得这一年来,我有多如履薄冰?要不是韩简非要弄死我,老子会呆这位置?”“你老子我现在就是坐在铁烙上,真等那些牙将们有了理由,你我父子死无遗类!”却不想乐从训淡然道:“父亲,我也是魏博人,我如何不晓得?”“你礼待那王铎,不就是想交好友邻,不留下个不奉朝廷的话头。”“就那·礼藩邻,奉朝廷’六个字,我八岁就晓得。”“但我问父亲,这百年来,田氏、何氏、韩氏,哪个不是一时豪杰?哪个又没奉朝廷?”“但最后呢?不都是全家死光!”“因为这一套压根就没用!什么大义名分?那都是骗鬼的!就这帮丘八,他们认得长安天子是谁?要杀你全家的时候,人家就杀了!”“真正要想解决的,在儿子看来,只有一条路!”乐彦祯抬头,眯着眼睛,问道:“什么路?”“杀光魏博牙兵!”乐彦祯闻言张大了嘴,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。而他儿子乐从训认真道:“杀光了,自然就没问题了!”“所以儿子才想着养私军,就是为了好彻底消灭这些跋扈牙兵!”最后,乐从训幽幽对他父亲讲道:“阿耶去年做节度使,也没想过咱们这些儿子的愿不愿意,毕竟按照前面几家的经验,阿耶你是能上岸的,可最后伸头受一刀的,可是咱们这些做儿孙的。“现在事已至此,总不能儿子我想求个活路,父亲倒不支持了。”听到这话,乐彦祯缓缓坐在了胡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良久,乐彦祯叹气:“我管不了你,你主意太大!”“但我要提醒你的是,这一次你杀了王铎,算是露了底了。”“军中晓得你杀王铎,却没调动牙兵,那你的人手哪来的?”“这种私养军兵的行为,在那些牙将们眼里,就是要对付他们!”“所以,你别待在魏州了,你去相州做刺史。”乐从训之前还信心满满,听到父亲这话,整个人魂都吓没了。他连连点头:“好好,儿子这就去相州。”那边乐彦祯甩了甩手,让儿子滚蛋。最后看着屁股下的胡床,乐彦祯重重地捶了一把案几,大骂:“狗日的世道,老子哪里想做这节度使?”“都是你们逼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