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8章(2/2)

，钢铁厂上空，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。月光倾泻而下，恰好照在厂门口一块歪斜的水泥碑上。碑文斑驳，依稀可辨：“大胤钦天监·南斗注生司旧址”。风过，碑面浮尘簌簌落下，露出碑底一行小字，字迹新刻未久，墨色犹润：**“抱一者，非守中也，乃承劫也。”**……三千里外，云贵高原腹地，十万大山最幽邃的“鬼哭坳”中。一座由人骨垒砌的祭坛正在无声拔高。坛顶，九十九盏人油灯次第亮起，灯焰并非橙黄，而是惨碧。灯阵中央，跪坐着一名赤身童子，浑身绘满血符，头顶百会穴插着一支白骨簪，簪头悬垂三缕黑发——发丝末端，各自系着一枚染血的铜钱，钱文模糊，却依稀可辨“永昌”二字。永昌，是大胤末帝年号。童子身后，十二名披着黑鳞斗篷的巫觋围坛而立，手中骨杖顿地，齐诵古咒：“南斗注生，北斗注死……今有逆命之人，窃南明紫火，盗北辰星枢，伪作抱一，欺瞒天道——请启‘双星反契’，以生祭死，以死续生！”咒声未歇，最东侧一名巫觋忽而惨叫出声！他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血洞，洞中不见脏腑，唯有一团急速旋转的紫火，火心裹着一枚暗金卡牌虚影！火光映照下，他脸上惊骇凝固，嘴唇翕动，吐出最后一句破碎之言：“他……他早把‘酒’神格……炼成了……诱饵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。紫火轰然暴涨，瞬间吞没十二名巫觋。火光中，那枚卡牌虚影缓缓旋转，背面浮现出全新纹路——不是朱雀，不是四宿，而是一樽古朴酒樽，樽口倾泻而出的，既非琼浆，亦非烈酒，而是……无数细如毫芒的幽蓝丝线。丝线尽头，牵连着三处方位：H市门神庙静室。西郊钢铁厂矿道。以及——云贵鬼哭坳，这正在焚毁的祭坛本身。……静室之内，林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烛光在他眸中静静流淌，左瞳温润如琥珀，右瞳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幽蓝。他低头，看着怀中酣睡的锦瑟与小倩。锦瑟唇角微扬，睡颜娇憨，一缕紫火在她发梢悄然游走，如活物般缠上林宸指尖，温顺蹭了蹭。小倩呼吸绵长，青柳气息如雾，在她周身凝成淡淡光晕，光晕之中，似有无数细小柳枝舒展、摇曳，每一片叶脉里，都浮现出微缩的星轨。林宸目光柔和，指尖轻抚过锦瑟眉骨，又描摹小倩唇线。然后，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悬于半空。掌心向上。一滴幽蓝血珠，凭空凝现。血珠之中，映出三重倒影：一为西郊矿道中，老者腕上崩裂的铜钉；一为鬼哭坳里，巫觋胸口炸开的紫火；一为……静室床榻之上，他自己左手中指那道悄然愈合的旧疤。血珠静静旋转。林宸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。那笑容很淡，很静，像古井投石后的涟漪，转瞬即逝。却比任何朱雀焚天、星宿倾轧，更令人心胆俱寒。他低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却又似携着千钧之力，稳稳压住满室浮动的神息与情思：“你们以为……我在等一个‘名分’？”“不。”“我在等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锦瑟发间跃动的紫火，掠过小倩颈后淡去的青痕，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滴幽蓝血珠上。“等你们，亲手把‘劫’，酿成‘酒’。”血珠应声而碎。化作漫天微光，如萤火，如星屑，悄然沉入锦瑟眉心、小倩心口、以及林宸自己左眼瞳底。窗外，东方天际，一线微白悄然刺破浓墨般的夜幕。黎明将至。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酝酿。静室床榻上，三人的呼吸渐渐同步。心跳声，在寂静中悄然叠成同一频率——咚。咚。咚。像一面远古战鼓，在无人听见的维度里，缓缓擂响。（全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