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涌至舌尖,又被他狠狠咽下。他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奇异地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长久蒙蔽后的茫然:“所以……这些年我拼死守边,镇压巫族,是在杀我自己的根?”“不。”林落尘摇头,“你在替别人拔除一颗毒瘤。幽暝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傀儡人皇,好让她以‘辅政’之名,将罗刹魔帝的血咒,一滴一滴,融进商王朝的龙脉里。”白薇终于明白林落尘为何执意要玄胤来此。这并非决斗之约,而是剜骨疗毒之始。她悄然退后半步,指尖在袖中结印,一道隐晦的巫纹悄然烙入脚下山岩——那是白薇族中秘传的“溯光引”,能暂时锚定时空乱流,为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因果风暴留一条退路。玄胤沉默良久,忽然伸手,一把扯开胸前甲胄。玄金战甲应声裂开,露出他精悍的胸膛。那里并无伤疤,只有一道蜿蜒的、暗金色的图腾,形如盘踞的螭龙,龙首正对心脏位置。此刻那图腾正疯狂搏动,龙目中竟渗出点点血泪,沿着胸肌纹理缓缓流淌。“我早知不对劲。”玄胤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每次与巫族交战,这图腾便灼痛难忍,仿佛有万千毒虫在啃噬心脉。我请过九位大巫卜算,他们都说……这是人皇逆天改命的反噬。”“他们撒谎。”林落尘冷冷道,“因为真正的大巫,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幽暝以‘净化邪祟’之名,尽数沉入归墟海眼。如今商王朝所谓巫师,不过是些被篡改记忆的傀儡。”玄胤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骤然炸开,化作两道猩红竖瞳!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,竟有丝丝缕缕的混沌雾气自毛孔中逸散——那是属于巫族圣子的本源气息,被强行压制千年后的第一次反扑!就在此时,天穹那道青铜镜裂痕骤然扩大!镜中景象陡变:不再是蟠龙柱,而是一片血色荒原。荒原中央矗立着九根通天黑碑,碑上刻满扭曲符文,每根碑顶都悬浮着一颗黯淡的星辰。其中一根碑顶星辰,正剧烈闪烁,忽明忽灭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白薇失声:“幽暝在推演!她察觉到玄胤血脉苏醒了!”林落尘却置若罔闻,他一步踏前,右手闪电般按在玄胤心口图腾之上。刹那间,斩相思自动出鞘半寸,剑身幽光暴涨,竟与玄胤胸膛图腾遥相呼应!两股力量碰撞,竟未爆发出惊天巨响,反而如两股洪流交汇,无声无息地绞缠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道漆黑漩涡,缓缓旋转于玄胤心口。“别抵抗。”林落尘声音如古钟轰鸣,直透玄胤识海,“我替你斩断幽暝种下的‘锁心咒’。过程会很疼——疼到让你觉得,不如死了干脆。”玄胤闭上眼,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,滴在青石上,瞬间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他喉头滚动,只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动手。”林落尘五指猛然收紧!他掌心幽光暴涨,化作九道黑色锁链,自玄胤心口图腾中硬生生拽出!每拽出一道锁链,玄胤便喷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浮现出细小的、扭曲的罗刹文字,如活蛆般蠕动挣扎。九道锁链尽出,玄胤身体剧烈痉挛,指甲深深抠入青石,留下十道血痕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牙关咬碎,却硬是没发出一丝痛哼。当最后一道锁链被拽出,玄胤胸前图腾轰然崩碎!化作漫天金粉,随风飘散。而他眉心那点朱砂痣,却骤然亮起刺目金光,金光中竟浮现出一只半睁的竖瞳虚影——瞳仁深处,一点幽蓝星火静静燃烧。天穹青铜镜中,那颗剧烈闪烁的星辰,终于彻底熄灭。整个天都山陷入死寂。连风都停了。玄胤缓缓睁开眼,眼中血丝尽褪,唯余一片澄澈的琥珀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,那里再无图腾,只有一道新鲜的、缓缓愈合的十字形伤疤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触那道伤疤,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“原来……我胸口一直空着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林落尘收回手,袖中斩相思已悄然归鞘。他望着玄胤,眼神复杂难言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:“现在,你自由了。”玄胤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再疲惫,不再迷茫,而是如初升朝阳般灼灼生辉。他挺直脊背,玄金战甲碎片簌簌脱落,露出一身素白中衣。他解下腰间象征人皇权柄的九龙玉玺,双手捧起,递向林落尘:“尊上,这玉玺,我用它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。今日,还给您。”林落尘未接。他望着那方温润玉玺,目光却越过玄胤肩头,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。云海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宫殿轮廓——那是罗刹帝都的投影,此刻正微微震颤,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。“不。”林落尘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玉玺,你留着。从今日起,商王朝不再为人族之主,而是……人族与巫族之间的桥梁。”玄胤怔住。林落尘转身,望向白薇。白薇会意,指尖轻点眉心,一缕幽蓝星火自她指尖跃出,飘向玄胤。那星火触到玄胤眉心竖瞳虚影,竟如游鱼入水,倏然融入。玄胤浑身一震,眉心竖瞳缓缓闭合,但一股温润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,却已悄然弥漫开来。“薇儿会教你如何唤醒真正的溯光之瞳。”林落尘道,“而你,要做的第一件事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刺向云海深处那座震颤的宫殿虚影:“——带兵十万,明日午时,兵临罗刹帝都城下。”玄胤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爆发出骇人的光芒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玉玺,声音如金石交击,响彻云霄:“臣,玄胤,遵命!”山风再起,这一次,吹散了所有阴霾。云海翻涌如潮,天光刺破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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