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破碎玉玺,玺文漫漶,却仍可辨出三个古篆:“不、朽、志。”那是我最初构想的世界观核心,写在第一版大纲扉页右下角,后来被编辑批注“太中二,建议删除”,我乖乖删了。如今,它回来了。完整,锋利,带着被掩埋十年的尘土与血锈。我低头,看向自己跪着的双膝。膝盖下方,冰面早已消融。取而代之的,是坚实、温热、微微起伏的大地。大地深处,有节奏沉稳的搏动传来,与我心跳渐渐同频——咚。咚。咚。像龙眠时的心跳。像世界重启前的胎动。我慢慢站起身。膝盖不疼。腰不酸。连持续三年的肩颈僵硬,都在起身刹那,随着脊椎一节节轻响,尽数瓦解。我活动了下手腕,新生的鳞片随动作微微开合,刮过空气,发出极细微的、金属相击的铮鸣。林晚站在我身侧,没有说话,只是将短刀轻轻插回刀鞘,红绳垂落,静静贴着她大腿外侧。我转头看她。她也正看着我。这一次,她眼底没有悲悯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、等待已久的光。“接下来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依旧,却不再颤抖,“怎么打?”她唇角微扬,抬手,指向远方城池最高处那根孤悬的旗杆。“先拔旗。”她说,“旗杆底下,埋着你删掉的第一万字。”我点点头,迈步向前。脚步落下,大地无声裂开一道金线,如龙吻开启。线内,无数被废弃的文字碎片翻涌升腾,拼凑成阶梯,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直通云霄。我踏上第一级。台阶由“他拔剑”三个字构成,剑刃朝上,寒光凛凛。踏上第二级,“龙吟”二字化作实质音波,在我足底震荡,托起身形。第三级,“崩塌”二字轰然炸开,却未伤分毫,只化作一阵烈风,鼓荡我衣袍,猎猎作响。我一步步向上。身后,冰镜彻底消散,林晚的身影也渐渐淡去,唯余最后一句飘来,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这次,别删。”我不回头。只将右手按在左胸。那里,心跳如鼓,震耳欲聋。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片细密金鳞,在皮肤下悄然浮现,又隐没,如同呼吸。我知道,它们不会再消失。因为这一次,我不是在写故事。我在……成为故事本身。城池越来越近。旗杆顶端,半截焦黑旗布在风中翻卷,突然,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扯动!布帛撕裂声,尖锐刺耳。那声音,竟与我昨夜抠断F键时,键盘内部塑料卡扣崩裂的声响,一模一样。我咧开嘴,笑了。笑声不大,却惊起虚空深处沉睡的亿万星辰。它们簌簌坠落,化作流星雨,尽数汇入我脚下文字阶梯。阶梯登时暴涨千丈,金光刺破混沌!我仰起头,迎向那面残旗。旗杆之下,大地开裂,露出深不见底的幽暗坑洞。洞中,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纸张。最上面那张,字迹稚嫩,却力透纸背:【第一章 龙醒于废稿堆】我伸出手。指尖距离纸张,尚有三寸。整片虚空,忽然陷入绝对寂静。连心跳声,都消失了。唯有那叠纸,在幽暗中,无声燃烧起来。火焰幽蓝,不热,不伤纸,只将每个字温柔舔舐。燃烧的纸页边缘,金粉簌簌飘落,融入我掌心新生的鳞纹。我忽然明白了。原来所谓“支棱起来”,从来不是逼自己多更几千字。而是把跪着的姿势,锻造成弓;把删掉的段落,淬炼成箭;把所有的“来不及”、“没状态”、“等下次”,统统碾成齑粉——填进龙脉断裂的缝隙。让那条被遗忘的、名为“初心”的巨龙,借我的脊梁,重新抬头。我俯身,拾起第一张燃烧的稿纸。纸页温热,字迹在火中愈发清晰。我把它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。那里,鳞片之下,一颗心脏正以龙族古老的节律,轰然擂动。咚——这一次,整个世界,都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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