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痕像给字镀了层光。

    三叔举着相机,对着花盘里的字按下快门。“这才是最好的台词,”他笑着抹了把脸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“比剧本上的词儿,动人多了。”

    夜里,我躺在炕上听秋雨敲窗,竹篾的清香混着丝线的皂角味从窗缝钻进来。牛雅溪白天挑的那捆丝线就放在床头,孔雀蓝里掺了点灰,真像被雨洗过的天。我想起王导演说的“让手艺站上戏台”,忽然明白,所谓传承,从来不是把老手艺锁进抽屉,而是让它在戏服上开花,在马鞭上结果,在千万人的目光里,活得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,像谁在哼新编的《竹乡谣》。我摸了摸床头的竹篾——是我爸白天削的,准备编个装戏服的箱子。篾条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在秋夜里暖乎乎的。

    明天,该给新剖的竹篾上点蜂蜡了,这样编出来的戏台背景,才能经得住风吹日晒,像平安村的日子,扎在土里,向着光,一年又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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