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,有点热了。狗剩的蓝布褂子被汗水湿透了,贴在背上,却一点没放慢脚步。梨花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有点酸,又有点暖。

    “存根,歇会儿吧。”娘说,“我不累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娘,我有力气。”狗剩笑着说,“前面有棵老槐树,到那儿再歇。”

    走到老槐树下,狗剩把独轮车停稳,梨花扶着娘在树荫下坐下。狗剩从背篓里拿出水壶,递给娘:“娘,喝点水。”又给梨花递了过去,“你也喝点。”

    梨花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舒服多了。她看着狗剩也在喝水,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擦擦汗吧。”梨花拿出自己的手帕,递了过去。这手帕是她自己绣的,上面有几朵淡淡的兰花。

    狗剩愣了一下,接过手帕,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。手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,像梨花身上的味道,他心里忽然有点慌,赶紧把帕子还给她,脸红红的。

    梨花接过帕子,看见上面沾了他的汗,脸也有点红,赶紧叠起来放进兜里。

    娘坐在旁边,看着两人,偷偷笑了。这两个孩子,明明心里都有对方,偏生不好意思说,跟她年轻时和老头子一个样。

    歇了约莫一刻钟,继续往回走。有了刚才的歇脚,狗剩的脚步更稳了。娘靠在棉垫上,竟然睡着了,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,像是做了个好梦。

    梨花看着娘的睡颜,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了,得自己扛,现在有了狗剩,好像再大的事,也有人一起分担了。

    回到家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狗剩把娘扶到炕上歇着,梨花赶紧去灶房煎药。她按照老中医说的,先把药倒进砂锅里,加了水浸泡,然后坐在灶膛前,往里面添柴。

    火苗“噼啪”地响,映得她脸红扑扑的。药香慢慢弥漫开来,有点苦,却让人觉得安心。狗剩走进来,蹲在她旁边,往灶膛里添了把柴。

    “我来吧,你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能行。”梨花说,“你去歇着吧,累了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狗剩摇摇头,就蹲在旁边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。

    药煎好了,梨花把药汁倒进碗里,用凉水冰了冰,又加了点红糖——怕娘觉得苦。她端着药碗走进里屋,娘已经醒了,正靠在炕头上发呆。

    “娘,该喝药了。”梨花把药碗递过去。

    娘闻了闻,皱了皱眉:“好苦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加了红糖,不苦了。”梨花说,“喝了病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娘点点头,接过药碗,皱着眉头喝了下去。梨花赶紧递过块糖:“含块糖,就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娘含着糖,笑了:“还是我闺女心疼我。”

    狗剩站在门口,看着娘俩,心里暖暖的。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,娘也是这样,守在炕头给她煎药,怕药苦,就偷偷藏块糖,等他喝完药就塞到他嘴里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梨花每天按时给娘煎药,狗剩则包揽了地里和家里的重活,不让她累着。娘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,头疼也减轻了,夜里能睡踏实了,偶尔还会坐在炕头上,看着梨花和狗剩干活,嘴角带着笑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,梨花正在煎药,狗剩从地里回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,神秘兮兮的。

    “啥东西?”梨花问。

    狗剩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尺花布,粉白相间的,上面印着小小的桃花,很好看。“给你买的,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前几天去公社拉化肥,看见供销社里有卖的,觉得你穿肯定好看。”

    梨花的心跳得一下子快了,拿起花布,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,暖暖的。这是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花布。

    “太贵了吧?”她问,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不贵,”狗剩笑着说,“我这几天挣的工分够买好几尺了。你拿去做件新褂子,天冷了正好穿。”

    梨花点点头,把花布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柜子里,心里像揣了块蜜糖,甜滋滋的。

    娘坐在里屋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笑着对狗剩说:“存根啊,以后别总给梨花买东西,她不讲究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娘,梨花跟着我受苦了,买点东西是应该的。”狗剩说。

    “你有这份心就好。”娘说,“日子还长,慢慢过,以后啥都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夜里躺在炕上,梨花还在想着那块花布。她能想象出自己穿上新褂子的样子,粉白的布,上面印着桃花,肯定很好看。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你不用给我买花布的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小。

    “你该穿新衣裳。”狗剩说,“以前我娘总说,女人家就得穿得鲜亮些,才像过日子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梨花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她侧过身,看着狗剩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其实比谁都懂得疼人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落在炕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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