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你给我买的止痛药,带上。”

    “娘,这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废话,快去吧!”娘催着。

    狗剩点点头,接过布包和油灯,和梨花一起跟着春燕往村头跑。雪下得更大了,脚下的路滑得像抹了油,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。油灯的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,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?”梨花喘着气问,棉鞋早就湿透了,冻得脚生疼。

    “就在前面,那座破庙!”春燕指着远处的一个黑影。

    破庙早就没人住了,屋顶漏着雪,门也掉了一扇,在风里“吱呀”作响。狗剩推开门,一股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他举起油灯一看,老二躺在草堆上,裤腿上全是血,脸色白得像纸,嘴里哼哼着,意识都有点模糊了。

    “二哥!”狗剩冲过去,蹲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老二看见他,虚弱地笑了笑:“三……三弟,我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我先给你包扎。”狗剩打开布包,拿出止痛药让老二服下,又撕开自己的棉袄里子,小心翼翼地裹住老二的伤口。

    梨花在旁边举着油灯,手冻得直抖,却死死攥着灯杆——她怕灯灭了,狗剩看不清伤口。油灯的光落在狗剩手上,他的手很稳,包扎的动作比上次给二柱子包扎时熟练多了,只是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,看得出来他心里有多急。

    “得送他去公社卫生院。”狗剩抬头说,“伤得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这雪太大,咋去啊?”春燕哭着说。

    “我去叫人。”梨花说,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去叫大哥和队长!”

    “不行,雪太大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狗剩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熟路。”梨花挣开他的手,抓起油灯就往外跑,“我很快就回来!”

    风雪里,她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狗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疼得慌。他知道梨花的脾气,看着柔,骨子里却比谁都硬。

    “三弟……”老二虚弱地说,“我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不该赌钱,更不该……不该总跟你作对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养着力气。”狗剩帮他掖了掖草堆,“以后别再赌了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老二点点头,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流下来,滴在草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,是梨花带着老大和队长来了,还有两个队里的后生,抬着块门板。

    “快,抬上车!”队长喊着,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老二抬上门板,用绳子捆结实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们去。”狗剩说。

    “你留下吧,路不好走,有我们呢。”队长拍着他的肩膀,“你二哥交给我们,放心。”

    老大也说:“三弟,你照顾好弟妹和娘,我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狗剩看着门板上的二哥,又看了看梨花冻得发紫的脸,点了点头:“大哥,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抬着门板消失在风雪里,破庙里只剩下狗剩、梨花和春燕。春燕还在哭,梨花走过去,拍了拍她的背:“别哭了,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都怪我,我要是早点拦住他,他就不会……”春燕哽咽着说。

    “不怪你,是他自己糊涂。”梨花说,“走吧,我们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往回走的路上,雪小了点。狗剩走在前面,用柴刀砍断挡路的树枝,梨花和春燕跟在后面。油灯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三个晃动的影子,忽远忽近。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狗剩忽然说,声音在风雪里有点飘。

    梨花知道他说的是啥,脸微微一热:“谢啥,都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狗剩没说话,心里却暖得很。他想起刚才梨花冲进风雪里的样子,像只护崽的母狼,明明自己也怕,却还是硬撑着。这个姑娘,总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给她太多惊喜。

    送春燕到家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雪停了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照着白茫茫的大地,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往家走的路上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并肩走着,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串长长的印记,很快又被新雪盖住。

    快到村口时,梨花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的山尖:“你看,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狗剩抬头望去,姑射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,山顶的雪被染成了金红色,像着了火。他转过头,看见梨花的脸在晨光里亮得像块玉,睫毛上还沾着雪粒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梨花,”他忽然说,“等二哥好了,咱好好过日子,行不?”

    梨花的心跳得一下子快了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却清晰地传进了狗剩耳朵里。

    狗剩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想伸手牵住她的手,又有点不好意思,手在棉袄口袋里攥了攥,最终还是没敢。

    回到家时,娘已经起来了,正站在门口张望,看见他们,眼里的担忧一下子散了:“回来了?冻坏了吧?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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