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人,死也得站着死。我带二十个人守东崖,那里有滚石阵。”

    “我守西坡。”张铁匠扛起铁砧,“那里的石缝能藏人,正好打冷枪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搬草药,准备治伤。”老账房往药庐走,“顺便把女眷和娃子都转移到后山石窟。”

    看着众人各司其职,桃花悄悄松了口气。她转身往柴房走,刚推开门,就看见小石头正往怀里塞那把柴刀,脸上满是倔强。

    “我也能帮忙。”小石头挺起胸膛,“我能给你们望风,还能……还能扔石头砸他们!”

    桃花摸了摸他的头,把那枚铁皮哨子塞给他:“你在石窟里等着,要是听见外面有动静,就吹三声哨子。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都别出来。”

    安置好小石头,桃花回到演武场时,小露正在教几个年轻汉子搭陷阱。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比划着,额角的汗顺着伤疤往下流,却讲得条理分明——哪里埋尖刺,哪里设绊索,哪里堆滚石,说得比张铁匠还细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懂这些?”桃花递给他块窝头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跟爹进山打猎学的。”小露咬了口窝头,“那时候爹总说,遇到熊瞎子别硬拼,得用脑子。”他往山口看了看,“狗旦就是头熊瞎子,看着凶,其实笨得很。”

    桃花忍不住笑了。阳光透过箭楼的缝隙照在他脸上,把那道伤疤映得发红,却一点不狰狞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她突然想起昨夜猴子说的,黑虎年轻时也这样,打起架来不要命,护着弟兄们时却心细如发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时,了望的汉子突然喊道:“来了!狗旦的人来了!”

    桃花爬上寨门楼,看见山口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边涌。狗旦骑在匹白马上,穿着件绸缎马褂,手里举着个望远镜,肥硕的肚子随着马蹄上下颠,像个滚动的冬瓜。他身后跟着民团,扛着步枪,举着红旗,还有几个人推着辆独轮车,车上盖着黑布,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狗旦那老东西还真敢来!”猴子啐了口唾沫,手里的弓箭拉得像满月。

    “别冲动。”桃花按住他的手,“等他们靠近了再打。”

    狗旦的人越走越近,能听见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。桃花数了数,足有三百多人,比早上多了一倍。独轮车被推到寨门前三十步远的地方,几个汉子掀开黑布,露出个黑漆漆的铁家伙——是门土炮,炮口正对着寨门。

    “黑风口的杂碎们听着!”狗旦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过来,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,“老子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,乖乖出来受死,不然老子一炮轰平你们这破窝!”

    寨门后的汉子们都屏住了呼吸。桃花看见张铁匠悄悄往石缝里挪,手里的铁尺闪着寒光;猴子的手指搭在弓弦上,指节泛白;小露扶着块磨盘大的石头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“我数三个数!”狗旦的声音带着狞笑,“一——二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!”桃花突然喊道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寨门后的滚石“轰隆隆”地砸下去,惨叫声瞬间炸响。猴子的箭像雨点般射向民团,张铁匠的铁尺精准地敲在推炮的汉子手上,小露推着磨盘石堵住了炮口,炮药引信被石头压得“滋啦”冒火星,却迟迟没炸开。

    “好!”寨门后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狗旦的人被打懵了,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。桃花正要下令乘胜追击,突然看见狗旦从马背上摔下来,不是被打中的,倒像是自己吓瘫了。紧接着,民团后面传来一阵枪声,不是冲寨门来的,是冲着民团打的!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猴子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桃花往民团后面看,只见一群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正从林子里冲出来,领头的那人举着把鬼头刀,在夕阳下闪着光——是黑虎!

    “是黑虎大哥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黑虎的左臂空荡荡的,袖子被血浸透了,却依旧威风凛凛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兄,个个浑身是伤,眼里却燃着怒火。他们像把尖刀,直插民团的后心,民团瞬间乱了阵脚,哭爹喊娘地往回跑。

    “追!”桃花喊道。

    寨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拉开,汉子们举着刀枪冲了出去。桃花抓起牛角弓,一箭射向狗旦的马屁股,马受惊跃起,把狗旦甩在地上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    “抓住狗旦!”小露喊着追了上去,没受伤的右手举着木刀,跑得比谁都快。

    桃花正要跟上去,突然看见个民团举着枪对准小露的后背。她想也没想,抽出靴筒里的柴刀扔了过去,刀身在空中打着旋,正好劈在民团的手腕上,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桃花姐好本事!”猴子拍着巴掌喊。

    桃花没理他,只是盯着小露的背影。他已经追上狗旦,正用木刀指着狗旦的脖子,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红得发亮。那一刻,她突然觉得,不管是平安村的桃花,还是黑风口的桃花,只要能护着身边的人,是什么样子,好像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黑虎走到狗旦面前,用脚尖踩着他的脸:“老东西,还记得二十年前,你是怎么把我爹娘推进井里的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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