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,只是默默坐下,重新抓住筏子边缘的麻绳。她突然明白,这些活死人虽然失去了很多,却从未丢失分辨善恶的本能。

    筏子驶出暗河,进入芦苇荡时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透过苇叶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和暗河里的金线交相辉映。远处传来白鹭的叫声,清脆悦耳,驱散了药窑崩塌的阴霾。

    三个筏子慢慢靠岸,众人踩着湿软的泥地登上芦苇荡。李郎中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活死人的状况——“山”字活死人脸色红润了许多,已经能说完整的话;“水”字活死人和另一个也清醒了大半,只是还需要静养。

    “根生的药有用。”李郎中欣慰地说,“只要好好调理,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常。”

    二柱子扶着他爹坐在芦苇丛里,听他讲当年的事:“我和根生哥守着龙涎草,就怕被坏人抢走。过江龙的人来了三次,前两次都被我们打跑了,第三次他们用了毒烟……我和弟兄们中了招,才变成那样……根生哥为了掩护我们,被抓去当壮丁,临走前说,一定要守住草,等他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,老人泣不成声。众人这才知道,根生不是逃跑,是为了保护药农和龙涎草,主动暴露自己引开敌人。而老根叔这些年四处奔波,怕是一直在寻找弟弟的下落,收集过江龙的罪证。

    “游方郎中,”桃花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游方郎,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,为什么要帮过江龙?”

    游方郎中脸色一白,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是被胁迫的。我欠了过江龙的赌债,他说不帮他找龙涎草,就杀了我妻儿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,“这是过江龙的账本,我偷偷藏的,上面记着他这些年做的坏事,还有窝点的位置……算我赎罪。”

    桃花接过账本,纸页泛黄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详细记录着过江龙拐卖人口、走私药材的罪行,甚至还有和官府勾结的证据。她眼睛一亮:“有了这个,就能让官府收拾他们!”

    秦摆渡却摇头:“过江龙和官府勾结很深,直接报官怕是没用。得找可靠的人——我认识个在镇上开茶馆的老徐,他是地下党,专门收集这些罪证,交给八路军。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?”二柱子眼睛亮了,“我听说过!他们专打坏人,保护老百姓!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秦摆渡点头,“把账本给老徐,不出三天,就能端了过江龙的窝点。”

    桃花把账本小心地收好,又掏出怀里那半片龙涎草叶子,还有用软布包着的五颗种子:“龙涎草没了,但种子还在。等安稳下来,咱们找个地方把种子种下,让它继续生长。”

    “种在芦苇荡吧!”张寡妇抱着孩子说,“这儿有水,有阳光,没人打扰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点头同意。年轻弟兄立刻找了个湿润的土坡,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,又浇了点暗河的水。桃花把那半片叶子撕碎,撒在土上,像是在给种子做伴。

    忙活完这些,众人坐在芦苇丛里,吃着仅剩的干粮。“山”字活死人看着儿子,又看了看远处的河水,突然说:“根生哥说过,龙涎草不是谁的私产,是给所有受苦人治病的。咱们得守住种子,就像当年守着草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守!”二柱子立刻说,“我就在芦苇荡搭个棚子,天天看着它发芽、长大!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!”年轻弟兄也举手,“我跟柱子哥一起守!”

    桃花笑了,看着这群经历了生死却依然挺直腰杆的人,心里突然很踏实。药窑塌了,龙涎草没了,但他们守住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人心,和那份代代相传的守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秦摆渡突然指着远处的芦苇荡:“看!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众人望过去,只见芦苇丛里有个黑影在移动,速度很快,朝着他们这边来。二柱子立刻握紧短刀:“是过江龙的人?”

    桃花却摇了摇头,那黑影的动作很熟悉,像是……她突然站起来,举起手里的火把晃了晃。黑影也停了下来,回了个信号——是三短两长的火光,和老根叔药方本里记的暗号一模一样!

    “是自己人!”桃花又惊又喜,“是李郎中他们留在后面的人?”

    黑影越来越近,终于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粗布褂子的汉子,背着个药篓,手里举着火把,脸上带着焦急。看到桃花他们,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大喊:“桃花姐!秦叔!可找到你们了!”

    是留在溶洞附近侦查的弟兄!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桃花迎上去。

    弟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抓住桃花的胳膊:“鬼子……鬼子来了!大部队!把芦苇荡包围了,说是要找……找一群从药窑跑出来的人!”

    众人脸色骤变。过江龙的麻烦还没解决,鬼子又杀来了!他们怎么知道药窑的事?难道是过江龙为了自保,把他们卖给了鬼子?

    “快!躲进芦苇荡的暗道!”秦摆渡立刻说,“老根的药方本上记着,荡里有处水洼,水下有个废弃的鱼窖,能藏人!”

    李郎中赶紧掏出药方本,翻到记着鱼窖的那页,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图,就在刚才种龙涎草种子的土坡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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