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几个装着杂粮的空麻袋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村民们扛着粮袋往家走,脚步轻快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孩子们还在场地里追逐,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馒头,脸蛋上沾着面渣。

    二柱子娘的灶台还没撤,锅里的糊糊还冒着热气,她正给最后几个孩子分糊糊,木勺碰撞锅沿的声音“叮叮当当”的,像在唱歌。

    小玲和队员们收拾着账本,把门板抬回仓库,笔墨放进木箱。石柱扛着空麻袋往仓库走,路过她们身边时,忽然停下:“晚上队部院子里吃饭,队长说杀了只羊,让大家都去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小梅眼睛一亮,“那可得早点去,不然羊杂汤都喝不上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荡的场院里散开,带着点轻松的暖意。

    傍晚的队部院子里,果然飘着肉香。一口大铁锅支在院子中央,里面炖着羊肉,汤翻滚着,飘着层油花,撒着葱花和辣椒面,香气能飘出半里地。队员们和村民们围着灶台坐,手里端着粗瓷碗,有的盛着肉,有的舀着汤,吃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队长端着个豁口的酒碗,喝得满脸通红,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:“咱们望霞山,往后就该像今天这样!有饭一起吃,有活一起干,谁也别落下谁!等开春了,咱们把后山的荒地全开出来,种上玉米、土豆、谷子,再多养几头猪,几群鸡,我看谁还敢说咱们饿肚子!”

    “对!”阿木举着碗站起来,碗里的玉米糊糊晃出了点,“我跟柱子哥去看过,后山那片地肥着呢,只要肯下力气,肯定能丰收!到时候咱们不光自己吃,还能接济周边的村子,让张万霖那样的狗东西,一粒粮食都卖不出去!”

    “好!”众人纷纷叫好,碗沿碰到一起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小玲坐在灶台边,手里捧着碗羊杂汤,汤烫得她指尖发红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——队长的疤痕在火光下忽明忽暗,阿木笑得露出两排白牙,小梅正和旁边的大叔抢一块羊骨头,石柱坐在她对面,正低头给她挑碗里的香菜(他知道她不爱吃)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,眼里闪着光,那是对日子有盼头的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这望霞山的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夜里,小玲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风穿过树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断断续续的,却让人觉得安心。她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那对桃木鸳鸯,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,轻轻摩挲着。木头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温润,带着点体温,像极了石柱手心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想起白天赖三泛红的脸,想起他那句闷声的“谢了”;想起孩子们捧着馒头的笑,鼻尖沾着面渣,眼睛亮得像星星;想起石柱擦汗时露出的结实臂膀,被阳光晒得黝黑,肌肉线条分明…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软软的,暖暖的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她仿佛听见隔壁传来石柱的咳嗽声,还有他翻身的动静。她忍不住笑了笑,把桃木鸳鸯往枕下塞了塞,蜷缩起身子。

    明天,该是个好天气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小玲被院子里的吵嚷声惊醒。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门口,看见不少队员已经在院里忙活了,有的劈柴,有的挑水,有的扛着锄头往后山走。阳光金灿灿的,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忽然,场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她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赖三扛着把锄头站在那里,锄头杆上还缠着圈麻绳,显然是临时找出来的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对着正往外走的队长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想跟着队里干活,开荒也行,挑水也行,给……给口饭吃就行,不用多……”

    队长愣了一下,随即爽朗地笑了:“行啊!正好缺个挑水的,跟石柱一组吧,他力气大,让他多带带你。”

    石柱刚从井边挑着水回来,水桶晃悠着,水溅出些在地上,结成了薄冰。他听见这话,挑着眉看了赖三一眼,随即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愣着干啥?来搭把手,把这两桶水倒进缸里。”

    赖三赶紧跑过去,笨拙地扶住水桶的另一边,因为用力,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两人一起往厨房走,身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,水桶碰撞的声音“咯吱咯吱”的,倒也和谐。

    小玲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。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头发照得泛着浅金色。她摸了摸怀里的桃木鸳鸯,心里悄悄想: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,一点一点,往好里走。

    远处的后山上传来队员们的号子声,粗犷而有力,像是在为这越来越好的日子,奏响新的乐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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