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见过世面,心里就一个念想——守着这片山,守着村里人。年轻人都往城里跑,村里剩下老人孩子,田地荒了,山水空着可惜。我当了这个村长,就想踏踏实实做点事,把路修好,把村子扮漂亮,搞点乡村文旅,让家家户户都能多份收入,不用背井离乡出去谋生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朴实,没有宏大的口号,句句都是心里话。生在这片山水,便想护好这片山水;长在平安村,便想让村里人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。那份担当与正直,落在夜色里,更让人觉得可靠可敬。

    彭小娥静静听着,眼里带着几分欣赏,轻声说道:“我其实,不大想回城里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是随口轻叹,又像是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,终于愿意说出口。

    曹方方闻言,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她。月光落在她温婉的眉眼上,柔和干净,带着一种笃定的执拗。

    “城里楼高车多,人来人往,看着热闹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”彭小娥轻轻摇着蒲扇,语气悠远,“我学了这么多年美术,总想画点真正入心的东西。高楼大厦千篇一律,唯有山村的四季烟火、山风流水、农人日常,才最有灵气。我想留在平安村,把老屋打理成画室,平日里写生作画,做田园插画,给村里土特产设计包装,往后若是有游人来,也可以开个小小的美术体验课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说着自己的心愿,眼里有光,心里有向往,把心底那份不慕繁华、偏爱山野的初心,尽数摊开在晚风星夜之下。

    曹方方静静听着,目光落在她恬淡认真的侧脸,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,她只是暂时回乡散心,住些日子,终究还是会回到城市,过属于城里姑娘的生活。却没想到,她竟早已把心留在了这片山村,愿意放下城市的便利繁华,甘愿扎根乡野,守着一屋、一画、一山一水过日子。

    这份心性,难得,也可贵。

    “若是你真愿意留下来,平安村永远欢迎你。”曹方方语气格外认真,眼神诚恳,“你想改造画室,村里帮你协调人手木料;你想做文创包装,我帮你对接村民特产;你想开体验课,村委帮你张罗场地、宣传招呼。只要你想做,我都全力帮你。”

    没有半点虚言,句句都是笃定的承诺。

    彭小娥抬眸看向他,四目相对。夜色温柔,星光洒落,他眼底的真诚与温柔,清清楚楚映在她眼里,让人心头一颤,泛起暖暖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曹方方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曹方方望着她,声音放得更柔,“你愿意留下来,是平安村的福气,也是……我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后半句说得轻,低低散在风里,却字字入心。

    彭小娥耳根微微一热,连忙错开目光,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,心跳悄悄快了几分。晚风拂过槐树叶,沙沙作响,像是替两人掩住了心底悄悄萌生的情意。

    树下纳凉,星夜私语。

    两人聊理想,聊生活,聊山村往后的光景,聊各自心底的期盼。一个想守山村振兴乡土,一个想留山野以画为伴,三观相合,心意相通,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,终于在这夏夜星空下,缓缓交汇到一处。

    不远处,有乘凉的村民坐在自家院坝里,远远望着槐树下并肩闲坐的两人,低声笑着唠嗑。

    “你瞧这俩孩子,月下闲聊,多般配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稳重靠谱,一个温柔有才,心性都好,又都想着咱们村子,真是天生一对。”

    “看这情形,早晚得走到一块儿去,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咯。”

    闲话随风轻轻飘过来,彭小娥隐约听见几分,脸颊更红了,手里的蒲扇摇得慢了些。

    曹方方却是神色坦然,只淡淡望向远方的田野,眼底藏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不回避,不遮掩,任由旁人善意打趣,心底那份对她的在意,早已清晰明朗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星光愈发清亮,山风更柔。

    驱蚊香静静燃着,蒲扇缓缓摇着,两人依旧坐在老槐树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不谈情爱,不说暧昧,只聊烟火日常、山河理想,可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,却像夏夜的草木,无声无息,疯长蔓延。

    平安村的夏夜,因这星下私语,多了一份温柔缱绻。

    两颗原本各自安好的心,在晚风、星光、乡土烟火里,慢慢靠近,悄悄沦陷。往后岁月,山有风,星有月,人间有彼此,烟火有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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