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叼在嘴角,烟圈还没散开,竹竿动了。

    整根竹竿猛地一沉,竿梢直接扎进了水里,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拽着它往深处拖。

    陈业峰一把抓住竿柄,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
    滋!

    烟头从嘴里掉下来,落在脚边的水坑里。

    “大货。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,蹦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竹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满月。

    从竿柄到竿梢,每一节竹子都在受力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妈祖保佑,可千万别给我蹦断了。”

    鱼线绷得笔直,切进水里,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不断移动的弧线。

    阿财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的竹竿往礁石上一丢,一个箭步冲过来:“阿峰,松一松,千万别硬拽!”

    不用傻大个说,陈业峰当然知道不能硬拽。

    他侧身送竿,试图顺着鱼的劲道放一点线,但水下的那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它一个猛子往礁石缝里扎下去,力道又沉又猛。

    陈业峰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根竹竿,是一根拴在脱缰野马身上的缰绳。

    竿梢被拉得贴着水面来回剧烈摆动,与此同时,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嘎声。

    林斌也收了竿跑过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陈业峰身边,看着那根弯得已经不像样的竹竿,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担忧,又从担忧变成了紧张。

    “这竿子撑不撑得住呀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竹竿应声而断。

    好不是完全断成两截的那种断。

    竹竿从第三节竹节的位置裂开了,竹片炸开来,但没有完全分离,几根坚韧的竹纤维还连着,像断掉的藕丝一样挂着。

    竿梢已经垂进了水里,整个竿身失去了承力,鱼线瞬间松了一截。

    陈业峰眼疾手快,左手直接抓住断竿的前半截,右手握住了露在外面的鱼线。

    鱼线一入手,那股拉力和通过竿子传来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力量没有得到任何缓冲,就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割过手心。

    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好在他常年干活,拉网、搬货、握缆绳,手心全是厚厚的老茧,鱼线勒进茧子里,割出一道白印,但没有割破皮。

    “卧槽,这是什么手呀!”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林斌忍不住翻白眼。

    说是一双铁手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“往左边走,别让鱼线缠石缝上!”阿财趴在礁石上,替陈业峰盯着水下的动静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的拉锯战,陈业峰说不清自己换了多少次手。

    左手酸了换右手,右手酸了换左手,鱼线在指间一点点往回收,又被鱼猛地拽出去好几尺。

    水下的力道渐渐不再那么凶猛,但每一次挣扎还是能把他拽得踉跄半步。

    背上的汗湿了干、干了湿,短袖衫早就湿透了,海风一吹,有种凉飕飕的感觉。

    手臂上的肌肉更是鼓了起,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甚至感觉,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在跳。

    遛了这么久,不仅陈业峰有点累了,那鱼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它不再往石缝里冲刺,只是在水面下缓慢地兜着圈子,每一次被拉近水面都会甩一下尾巴,溅起一片水花。

    陈业峰的喘息越来越重,他单膝跪在礁石上,把鱼线一圈一圈地绕在前臂上,用全身的重量往后仰。

    水面破开的时候,三个人同时看见了一片巨大的红影。

    深沉的绛红色,仿佛是海里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    鱼身从水里翻上来的一瞬间,尾巴甩起的浪花溅了陈业峰一脸。

    “红友,是条红友鱼!”阿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都劈叉了。

    林斌已经拿着抄网等在礁石边了。

    他半个身子探出去,抄网对准了水下那团红影,等那条鱼被拉到够近的距离,猛地往下一兜。

    鱼网兜住鱼身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浇了他一头,但是他并没有躲闪,双手攥紧网柄,脸上一片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    鱼被拉了上来。

    看着网中的大鱼,似乎比在水里看起来还要大。

    林斌打量了下这条红友鱼,估摸着十几斤是有的。

    红友鱼学名紫红笛鲷,通身绛红色的鳞片像是一面面细密的小盾牌,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尾鳍非常宽大,边缘镶着一道深色的弧线,嘴里还咬着钓钩。

    鱼鳃一张一合,鳃盖下的鳃丝好像渗出了鲜血。

    红友不比龙趸,它的鱼鳃极其脆弱,被鱼线拉扯之后,一破就充血,养不活的。

    陈业峰瘫坐在礁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两只手臂还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额头上的汗淌进眼睛里,辣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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