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业峰吐出一口烟雾,看着王富贵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家伙平时跟他在码头上打惯了嘴仗,互相开玩笑喊“大外甥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但说到生意,王富贵从来不含糊,不愧是日后能成为这码头最大的鱼贩子。

    他说的没错,这些货送到酒楼去,酒楼挑三拣四不说,还压价。

    王富贵虽然开价不会特别高,但他不挑货,全部吃下去,省了自己再去找买家的工夫。

    “针鱼我都留着来晒鱼干了,不过……”陈业峰弹了弹烟灰,“这些大鱼我都给你了价格你看着给,可没让我吃亏,我可不是那种吃亏的人。”

    本来还想着卖一部分针鱼给码头的鱼贩子,毕竟这鱼在酒楼在受人待见。

    不过听王胖子这么一说,他瞬间就改变了主意。

    针鱼可以晒成鱼干销售出去,而鱼干生意正好是他的强项。

    看来以后自己这渠道不能仅限酒楼,还得继续扩展,要不然太局限了。

    水产生意想要做大,必须把格局彻底拉开,不走单纯卖鲜货的老路子。

    鲜货分真鲜、零鲜两类做分级售卖。

    再落地渔业深加工,打通生干、熟制、盐干三大品类。

    顺带配套自研做鱼露、蚝油这类海鲜调味品,额外再开拓海产养殖饲料赛道。

    从单纯靠海卖现货,变成捕捞+分级鲜售+深加工干货+海鲜调味+养殖配套一条龙,自产自销、锁住利润,再也不用被酒楼和鱼贩子压价拿捏。

    其实,这样的产业链在后世很常见。

    那些大型的水产公司就是这么干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,只能慢慢来,先苟着再说。

    一听见陈业峰的话,王胖子脸都笑圆了,嘴直接咧到了耳根,二话不说脱了背心往腰里一扎,光着膀子就蹲下来帮忙分拣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王富贵在码头收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价格绝对公道!”他的胖手抓起针鱼来倒是麻利得很,一条一条往鱼箱里码,嘴里保证道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的烂仔二和阿林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全是懊恼。

    烂仔二手里还攥着一把零钱,是刚才收了几斤杂鱼找的零头,他看看陈业峰又看看王富贵,嘴巴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光顾着看热闹,压根没想到要上去问一句。

    现在王胖子已经蹲在那里分拣了,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我第一个上去问了。”烂仔二捏着那把皱巴巴的零钱,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他可是最先一个到来的。

    老林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,拿脚尖碾灭:“谁让咱没那眼力见。王胖子平时看着憨,做起生意来比泥鳅还滑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,“两条鲨鱼,加海狼和犁头鳐…这一单王胖子能赚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,你们两个,酸溜溜的有什么用?”另外一个鱼贩子出声道,“就算王富贵不上,也没有我们的份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烂仔二点点头,索性不看了,有点不舒服,先一步回自己的小寮去了。

    鱼快分拣完的时候,码头入口传来突突突的柴油机声。

    陈业峰抬头一看,是阿良开着那辆手扶拖拉机过来了,车斗里坐着阿远。

    拖拉机在解鱼池旁边停下来,阿良跳下车,阿远也跟着跳下来,两人挤进人群,往池子里一看,同时倒吸了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啊。”阿良看着那一池子的鱼货,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鱼,还真是少见!

    “别光站着,快来搬货。”陈业峰把登记本扔给阿远,“鱼筐码车上去,碎冰别撒了。先把这些针鱼运到晒场去,让我娘安排人杀鱼。再把船上活水舱里的石斑、鲷鱼、鳗鱼送到镇上的水产店去…哦,对了,针鱼也拿两筐,看看哪家酒楼想要的,你们告诉我大姐跟二胖,要是酒楼不要,零销都没卖出去,就拿回来晒鱼干。”

    针鱼一般在市面上也比较少见,也不知道受不受欢迎,先拿两筐过去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的,陈业峰打算晒成鱼干。

    鱼干的风味跟鲜货又不同,更有嚼味。

    而且,易于贮存,便于运输。

    安排好拖拉机运货的事宜,陈业峰跟阿财也没有就此离开,而是留下来处理那些大货。

    此时,王胖子正蹲在解鱼池边上拿草绳绑那条海狼的尾巴,看见陈业峰他们忙完了,嘴角咧开一笑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,阿峰,过秤去,等会还得去联系客户呢。”

    陈业峰和阿财合力把那条最大的,两米多的灰鲭鲨抬上板车,大鲨鱼往板车上一搁,车板都往下沉了一截,轮轴吱呀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王富贵在前面拉,陈业峰和阿财在后面推,几个人前拉后推地穿过码头,往收购点而去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小孩追着板车跑,被大人拽了回去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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