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们各怀心思,有的想暗中联络周宁,为自己留条后路;有的心存侥幸,盼着城池能守住;还有的早已收拾细软,打算趁乱逃出帝都,整座帝都的官场,如同散沙一般,人心涣散,毫无凝聚力。

    宫墙之内,丝竹声依旧未停,周立全然不知城外大军压境的危急,也不知城内官员惶惶不可终日,依旧在瑶光殿中饮酒作乐,醉生梦死。

    城内外,形成了极致的反差:城外周宁大军蓄势待发,志在必得;城头孔辉死守不降,刚烈决绝;城内官员人心惶惶,各寻生路;宫中天子昏聩享乐,不知危亡。

    周宁在城下听着孔辉的拒降之语,看着城墙上守军的动摇之色,又听闻城内的慌乱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,他策马转身,回归阵中,对着麾下将士沉声下令:“传我将令,合围帝都,四面扎营,断其粮道,扰其军心,我倒要看看,这孤城,能守到几时!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,数十万大军齐齐而动,帝都彻底被围死,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,已然箭在弦上,而这座腐朽的皇城,在大军围困与人心涣散之下,早已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镇北军大营的暮色,裹着凛冽的北风卷过演武场。

    数十架打磨得锃亮的抛石车一字排开,车辕上缠着坚韧的牛筋,石弹槽内摆满了裹着油纸的绢帛信笺,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    周宁立在高台之上,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,指尖轻叩着腰间的玉佩,目光沉沉望向帝都巍峨的城墙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守军依旧戒备森严,旌旗猎猎,却掩不住城垣间蔓延的疲惫与躁动。

    麾下谋士立于身侧,低声禀报:“王爷,所有招降信已尽数誊写完毕,共计十万余封,每一封都详述帝都城内粮草告急、府库空虚、宗室离心、士卒厌战之状,末句皆劝守军开城归降,既往不咎。”

    周宁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而平静,没有半分杀伐的戾气,却比利刃更刺骨:“传我将令,三日后辰时,以抛石车齐射,将信笺尽数送入城中。切记,勿伤城中百姓,勿扰城外近郊村落,只攻心,不攻城。”

    军令如潮,连夜传遍全军。

    工匠们加紧调试抛石车的射程与角度,确保信笺能精准落在城墙内侧、守军营垒、市井街巷乃至宗室府邸之外;斥候们反复探查帝都布防,标记着最易动摇人心的位置。

    三日后的清晨,北风更烈,卷着沙尘扑打在镇北军的阵前。

    周宁一身银甲,立于中军旗下,抬手示意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,数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力,粗壮的绳索崩裂作响,石弹槽腾空而起。

    不同于攻城的实心石弹,这些特制的“信弹”裹着防水的麻布,内中是密密麻麻的招降信。

    成百上千的信笺如同漫天飞雪,裹挟着北风,越过帝都高耸的城墙,飘向城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城墙之上,守军先是警惕地张弓搭箭,待看清飘落的并非箭矢,而是轻薄的绢帛时,警惕瞬间化作了好奇与慌乱。

    有人伸手接住信笺,拆开一看,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,字字句句戳中要害:帝都粮草仅够支撑半月,朝廷苛捐杂税早已逼得百姓怨声载道,守城将领克扣军粮、视士卒性命如草芥……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镇北军的招降信?”一名年轻的士卒捏着绢帛,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来自城郊村落,家中父母妻儿早已断粮,听闻帝都城内早已粮价飞涨,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传闻,此刻信上所言,竟与他私下听闻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城内侧的守军营垒中,更是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士卒们本就因连日守城、粮草短缺而心生怨怼,每日高强度的值守让他们疲惫不堪,而将领的压榨更让他们寒了心。

    一张张招降信落入手中,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火星,将心底的不满与恐惧彻底引燃。

    “粮草真的只剩半月了?我昨日还见粮官克扣军粮,把好粮卖给黑市!”

    “镇北王周宁宽厚,据说归降者皆能安置,不用再这般卖命送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朝廷早就忘了我们这些守城的兵了,我们守的到底是谁的天下?”

    质疑的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,从底层士卒扩散到中下层军官。

    有人偷偷将信笺藏入怀中,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,原本紧绷的军心,如同被狂风撕裂的绸布,出现了一道道裂痕。

    信笺不仅落在军营,更飘进了帝都的市井街巷。

    百姓们本就对朝廷的横征暴敛心怀不满,如今看到镇北军的招降信,知晓城外大军并未强攻,只是以信攻心,更是人心浮动。

    老人们捧着信笺叹息,年轻人们开始盘算退路,就连平日里依附朝廷的商贾,也开始私下打探镇北军的规矩,担忧城破之后的下场。

    宗室府邸之外,信笺同样飘落。

    那些对帝都朝廷心怀不满、暗中观望的宗室子弟,拆开信笺后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信中明确表示,凡主动归降、献城者,皆可保留爵位封地,无需为腐朽的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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