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福是周立一手提拔的影卫统领,一辈子都是天子最忠心的爪牙,这些年,他替周立铲除异己,手上沾了无数镇北王一派人的鲜血,早已是镇北王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    如今帝都破城在即,周立自身难保,根本无暇顾及他,一旦镇北王大军破城,他作为周立的头号亲信,必定会被第一个清算,斩首示众都是最轻的下场。

    可若是他此刻倒戈,主动献城投靠镇北王,以他的身份,以他手上的血债,周宁素来杀伐果断,最恨背主求荣之辈,绝不会信任一个背叛旧主的爪牙,到头来,依旧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进是死,退亦是死,思及此处,陈福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,周身的惶恐尽数化为求生的执念。

    眼下,唯有逃跑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
    他暗自打定主意,从即刻起,便暗中收拢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,托心腹打探帝都隐秘的出城密道,收敛影卫的所有锋芒,不再插手任何朝中纷争,装作忠心值守的模样,暗中蛰伏。

    只等三日后,镇北王大军大举攻城,城内一片混乱之时,立刻换上平民服饰,带着心腹从密道逃出帝都,远走江南或是边塞,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小镇,隐姓埋名,彻底脱离这朝堂纷争,安稳度过余生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陈福脚步陡然加快,再也顾不得这即将倾覆的帝都,顾不得昏庸的天子,更顾不得穷途末路的孔辉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,很快便被沉沉夜色吞噬,满心满眼,只剩对生路的渴求,再无半分臣子的忠义。

    黑云压城,风卷残云,帝都之外的旷野上,镇北王周宁的大军如黑压压的潮水般铺展开来,甲胄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旌旗猎猎作响,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狰狞的“周”字,透着摧枯拉朽的霸道气势。

    周宁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,一身玄色镶金边的王袍,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,他抬手示意大军暂缓推进,浑厚的声音借着内力传遍四野,向帝都城门给出了最后的通牒:“孔辉,三日后,若你不主动开城归降,本王便下令猛攻帝都,届时城破之日,必是血流成河,寸草不生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整座帝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城楼上,守城将领孔辉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剑柄之中。

    他望着城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镇北军,心中一片沉凉。

    连日来,军心动荡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,士兵们私下里的议论、眼底的疲惫与恐惧,他看得分明,镇北军势如破竹,一路打到帝都脚下,士气正盛,而己方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,粮草、军械皆已告急,投降似乎成了保全性命的唯一选择。

    可孔辉心中清楚,投降,从来都不是出路。

    周宁狼子野心,此番举兵谋反,意在颠覆朝堂,即便自己开城献降,交出兵权与帝都,孔氏一族也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,与其屈辱苟活,任人宰割,不如死战到底,放手一搏。

    只要能凭借帝都坚固的城墙,重创周宁的精锐部队,便能为朝廷争取一线喘息之机,或许还有翻盘的希望。这份决绝,并非自大妄为,而是绝境之中,别无选择的坚守。

    光阴似箭,三日光阴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这三日里,帝都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,百姓闭门不出,街巷之中一片死寂,唯有士兵们匆忙备战的脚步声,透着无尽的沉重。

    而城外,镇北军早已完成了全面部署,火炮营列阵在前,步兵、骑兵各司其职,将士们个个严阵以待,刀枪出鞘,箭矢上弦,只待周宁一声令下,便要踏平这座皇城。

    决战之日,终于来临。

    周宁催马向前,行至两军阵前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望向城墙上挺立的孔辉,声音再度响起,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也藏着蛊惑人心的算计:“孔辉,事到如今,你难道还要冥顽不灵吗?你可知,你这一时的顽固,要让帝都万千无辜百姓,还有追随你的数万将士,为你陪葬,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!”

    这声喊话,清晰地传入城墙上每一位守军耳中。

    原本就军心涣散的士兵们,闻言更是心头一颤,纷纷抬眼看向孔辉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们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,看着身边同袍接连倒下,看着家园岌岌可危,谁都不想再白白送命,心底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丝期盼,盼着主帅能顺应大势,开城投降,结束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。

    孔辉将士兵们的反应尽收眼底,胸口怒火与悲愤交织,他挺直脊梁,迎着城下数万道目光,用尽全身力气放声怒吼,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:“周宁!休要在此妖言惑众,蛊惑人心!我孔辉身为朝廷将领,镇守帝都,纵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纵是血染城楼,也绝不会开城投降,你休要痴心妄想!”

    周宁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,他冷冷瞥着城墙上的孔辉,语气狠戾:“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孔辉!既然你执意顽抗,那本王便成全你。待本王破城之日,你孔氏满门,必将遭受灭顶之灾,鸡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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