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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的机会。就站在这里,用最笨的办法,等你点头。”话音未落,顾亦诚突然抬手,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,用力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。布料在她指下皱成一团,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。她仰起脸,额头抵上他微凉的下颌,呼吸急促地喷在他颈侧那枚新鲜的吻痕上。“……笨死了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小兽,“谁要你……这么傻。”周明远胸腔震动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满足的笑。他收紧手臂,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,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,深深嗅了一口她发间清冽的雪松香。怀中身体僵硬了几秒,随即像被抽掉所有力气般,软软地靠了过来,脸颊贴着他心跳的位置。咚、咚、咚。那声音沉稳有力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她耳膜上,也敲在她心尖上。“不傻。”他声音闷在她发间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,“是认准了。”良久,顾亦诚才从他怀里慢慢抬起头。眼尾洇开淡淡的红,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滴朱砂。她没擦,只是仰着脸,目光清亮,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,直直撞进他眼底。“那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明天,去浦东美术馆。”周明远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,像春水初涨,漾开整片粼粼波光。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,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听你的。”“后天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捻着他衣襟上一颗贝壳纽扣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,“后天下午的飞机,我送你。”周明远没说话。他只是低下头,额角轻轻抵上她的额角,鼻尖几乎相触。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带着微醺的米酒气和彼此身上相似的雪松调香水味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,走廊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心跳,在寂静中谱写着同一首无声的乐章。电梯门无声滑开,冷白的光倾泻而出,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。顾亦诚率先踏进去,却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,反手拽住周明远的手腕,将他一把拽了进来。金属门在身后合拢,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。“还有,”她仰起脸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,唇角却弯起一个狡黠又柔软的弧度,“你脖子上那个……”她指尖隔着薄薄的羊绒衫,轻轻点了点他颈侧那枚吻痕的位置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撒娇的嗔怪,“……下次,记得遮严实点。”周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带着薄茧,极其缓慢地、极其珍重地,抚过她耳垂上那对温润的珍珠,然后,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,最终停在她微微起伏的锁骨窝里。那点微凉的触感,像一颗星子坠入深潭。“好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,“只给你看。”电梯平稳下行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,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顾亦诚没再看他,只是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,闭上了眼睛。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,像栖息的蝶翼。唇角却悄悄扬起,弯成一个无人知晓的、餍足的弧度。窗外,陆家嘴的灯火次第亮起,汇成一片浩瀚的星海。而在这片星海之下,在电梯狭小而私密的方寸之地,两个灵魂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试探,以最笨拙也最炽热的方式,完成了彼此确认。电梯抵达底层,门无声滑开。喧嚣的酒店大堂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顾亦诚松开他的手,指尖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,像小猫留下爪印。她转过身,踩着那双干净的白色板鞋,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明亮的光里。周明远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。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珍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像两颗小小的、跳跃的星辰。他抬手,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颈侧那枚尚带余温的吻痕。那里,曾短暂地属于另一个人。而此刻,它正无声地燃烧着,等待被彻底覆盖,被彻底改写,被彻底,归还给真正的主人。他迈步跟上。脚步沉稳,目光坚定,追随着前方那抹温软的米白身影,义无反顾地,汇入那片璀璨的人间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