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2章 我去割肉!(2/2)
盐水的缆绳:“阿飞,你带人去趟码头。别动手,就站在‘永兴号’靠泊的3号泊位旁边抽烟。烟头掉进海里几个,无所谓。但要让船老大看见——你数他卸货的托盘数,记他船员吃饭的碗数,盯他晚上几点关舱门。”阿飞愣了下:“就……光看?”“对。”常达终于转身,镜片后的目光锐如剖鱼刀,“让他们知道——有人盯着。但不知道盯多久,盯多深。人最怕的不是拳头,是猜不透的沉默。李旗聪明,但他太年轻。年轻人信规则,信技术,信质量碾压。可这年头,规则是写在纸上的,技术是焊在铜管里的,质量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得有人天天琢磨怎么把它变成别人的噩梦。”阿飞咧嘴一笑,把哨子往口袋里一塞:“懂了。不砸不抢,就当个活碑,杵在那儿,风吹雨淋,越长越瘆人。”常达点头,目光扫过蔡正礼:“你,回去把市里所有小商贩的进货台账整理出来。谁昨天买了多少,今天加了多少,谁转手倒给菜场肉铺,谁卖给学校食堂,全给我列成表。尤其是万顺——他摊子摆在南门菜市东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,每天六点前收摊。你明天五点半蹲那儿,看他卖完最后一颗鱼丸,往哪个方向拐。”蔡正礼猛地抬头:“姐夫,您这是……”“我要知道,第一颗鱼丸进谁的嘴,最后一颗鱼丸进谁的胃。”常达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买包烟,“还有,把你姐叫回来。就说家里老宅漏水,房梁裂了缝,让她带把卷尺,量量祖屋正厅的横梁尺寸。”蔡正礼浑身一僵。常达却已拿起电话,拨通内线:“让财务把上季度给蔡怡的‘家庭补贴’停了。另外,通知法务,准备离婚协议书初稿——这次别写‘感情破裂’,写‘因配偶方长期怠于履行家庭义务,导致夫妻共同财产严重贬值,且存在转移隐匿资产嫌疑’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应答。阿飞吹了声口哨,转身朝门口走,手搭上门把时忽又停住:“常哥,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。”“说。”“蓝海水产那帮人……好像真没想跟咱们硬碰。”阿飞回头,目光扫过蔡正礼煞白的脸,“他们今早给万顺送的五十斤货里,有五箱特意换了新包装——箱子底下压了张纸条,写着‘烦请转交钱潮常厂长:此批货试用反馈,请不吝赐教’。”常达指尖一顿,烟灰无声簌落。办公室里,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。李旗不知道这些。此刻他正蹲在院子西侧矮墙根下,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刨开半块松动的青砖。砖缝里嵌着一枚锈蚀的镀锌螺丝,螺帽边缘还粘着半粒早已干瘪发黑的芝麻——显然是某次搬运鱼丸箱时蹭落的。他捏着螺丝凑近鼻尖闻了闻,一股极淡的、混着海盐与植物蛋白的腥甜气,钻进鼻腔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斌递来一杯搪瓷缸子,里头是刚沏的浓茶,茶叶浮沉如舟。“挖到什么了?”李旗把螺丝放进缸盖里,用指甲刮掉表面锈屑,露出底下银灰色金属本色:“供销社废仓的通风管接口,跟咱院墙预埋件是同一批货。八一年滨海五金厂产的,当年全县只供应了两个单位——一个是县冷冻厂,一个就是供销社总仓。”林斌喝了一口茶,热气氤氲中眼神平静:“所以,他们知道咱们会查。”“不。”李旗直起身,抹了把额角汗,“他们希望咱们查。因为查得越细,越会发现——这堵墙,本就是他们亲手砌的。”林斌没说话,只把搪瓷缸子递还给他,目光投向远处巷口。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青瓦屋脊,照见墙头几茎倔强的狗尾巴草,在微风里轻轻摇晃。同一时刻,钱潮加工厂厂长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间,一只灰雀扑棱棱掠过,翅尖扫落一小片陈年积尘。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旋转,像无数微小的、不肯落地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