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4章 蓝海水产我罩着(2/2)
来岁的中年人,国字脸,左眉有道旧疤,手里捏着一叠文件,目光如刀,径直扫向阿飞:“阿飞?身份证,拿出来。”阿飞腿肚子一软。他认识这人——陈广平,稽查队出了名的“铁面陈”,专啃硬骨头,去年刚端掉一个冒牌茅台窝点,顺藤摸瓜揪出两个副处级干部。“陈队……我,我就是路过……”“路过?”陈广平冷笑,扬了扬手里的文件,“接到实名举报,你团伙涉嫌敲诈勒索、故意毁坏公私财物、扰乱市场秩序。举报人——蔡正礼,蓝海水产新任实际控股人。”他侧身让开,蔡正礼缓步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《股权代持及经营权移交确认书》,递到陈广平面前。陈广平快速扫了一眼,抬眼看向蔡正礼,神色微动:“你就是蔡正礼?”“是我。”蔡正礼点头,“陈队,举报材料我已同步提交市纪委、市检察院、市信访办。另外——”他从另一个口袋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,“这是阿飞在沙洲市七家银行的账户流水明细,其中三笔共四十一万,三个月内转入同一张卡,户主——常达妻子,蔡正雅。”阿飞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他确实收过钱,但转给“常夫人”的事,只有他自己和中间人知道!中间人上周刚在惠州失踪……蔡正礼没再看他,转向陈广平:“陈队,现场证据都在。货损清单、监控录像、目击证人名单,我已经让李旗整理好了。麻烦您带人清点,该立案立案,该追偿追偿。”陈广平深深看了蔡正礼一眼,忽然抬手,用力拍了下他肩膀:“好!蔡老板,有担当!”转身,厉喝:“带人!封现场!所有人原地待命,配合调查!”混混们顿时炸了锅,有人想溜,刚迈步就被制服按在泥地里。阿飞被两个队员架住胳膊,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直到被押上警车前,他才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:“蔡正礼!你他妈算计我!!”蔡正礼站在原地,没回头。晨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,露出底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——那是昨夜他伏在姐姐家饭桌前,用烟头烫的。为的是记住这口气,记住这屈辱,记住从此以后,再不用跪着活。李旗拨开人群挤过来,声音发颤:“蔡哥……你,你什么时候……”“昨夜十二点。”蔡正礼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的烟,撕开,抽出一支,叼在嘴上,却没点,“我给陈队打了三个电话,跑了四个部门,见了七个人。最后一趟,是去市档案馆,调出了周建国的任职公示原件。”他顿了顿,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幽蓝火苗窜起,映亮他眼底灼灼的光:“李旗,从今天起,蓝海水产不姓常,也不姓蔡正雅。它姓蔡——蔡正礼的蔡。”李旗怔住,随即重重点头,眼眶发热:“明白!蔡总!”这时,院墙外忽有人喊:“蔡正礼!”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穿蓝布褂的老妇人站在门口,头发花白,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,正是蔡正礼的母亲。她身后跟着佝偻着背的父亲,两人脚上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胶鞋,裤脚还沾着田埂上的湿泥。蔡母没看满地狼藉,也没看穿制服的稽查队员,目光直直落在儿子脸上,声音不大,却穿透整个院子:“你姐走前,给你留了样东西。”她拧开搪瓷缸盖,一股浓烈药味混着姜腥气扑面而来。缸子里,是黑褐色的药汁,上面浮着几片晒干的艾叶。“她说,你小时候摔断过腿,每逢阴雨天就疼。这方子,是深城一位老中医开的,专治陈年旧伤。她托人捎回来,就为让你别总半夜咬牙忍着。”蔡母把缸子递过来,手有些抖:“还说……别恨她。她这辈子,最骄傲的事,就是把你供出来了。”蔡正礼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缸壁温热。他仰头,一口气灌下半缸苦药,喉结剧烈滚动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,混着汗滴进衣领。没人看见,他闭眼那一瞬,睫毛狠狠颤了一下。风掠过院中枯枝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远处,第一缕朝阳终于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下来,将满地鱼糜照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。蔡正礼抹了把嘴,把空缸子还给母亲,忽然问:“妈,爸,咱家老屋后头那片滩涂,还在不?”蔡父一愣,点点头:“在……前年涨潮淹过一回,后来退了,芦苇长得比人高。”蔡正礼笑了,这次是真笑,眼角舒展,露出少年时才有的飞扬神采:“那好。等我把这边事理顺,带你们去赶海。”“不赶别的,就赶——马面鲀。”“听说,今年汛期提前,第一批幼鱼,昨儿夜里就游进浅湾了。”他抬头望向东方海平线,海风鼓荡衣袖,像一面蓄势待发的帆。李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喃喃道:“马面鲀……那玩意儿浑身是刺,刮鳞都费劲,谁吃啊?”蔡正礼收回视线,从地上拾起一根完好的竹筐提手,掂了掂分量,声音笃定如铁:“没人吃,我就教他们吃。”“没人懂,我就教他们懂。”“这海,不是谁的私产;这鱼,不该只喂饱几个人的胃。”他转身走向院中尚未倾覆的货箱,掀开一只完好箱子的盖板——里面整齐码着几十个真空铝箔袋,每袋印着一行小字:【蓝海·即食马面鲀肉干·非遗古法腌制】。蔡正礼拿起一袋,撕开包装,取出一块暗金色肉干,放入口中。咸鲜微韧,嚼劲十足,尾调泛着一丝奇异的甘甜。他慢慢咽下,迎着朝阳,吐出一口白气:“味道不错。”“这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