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6章 越了解越心惊(2/3)
透出一线微弱的红光。像一截将熄未熄的炭火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声音嘶哑:“你姐……她真要离婚?”“离。”蔡正礼点头,“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。她已签好字,常达那边,只差他按手印。”阿飞沉默三秒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蔡正礼,你今天来,不是为了救李旗,也不是为了保蓝海。”“你是来卖我的。”蔡正礼终于正眼看他,眼神沉静如古井:“飞哥,我不卖你。我给你一条活路。”他抬起左手,缓缓摊开掌心——一枚黄铜钥匙,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光,齿痕与刚才李旗给他的那把一模一样。“后门钥匙。你带人进去,能拿走三样东西:第一,库房东墙第三个木箱,里面是八百斤冻虾仁,市价两万四;第二,西北角铁架上十二箱真空包装鱿鱼丝,成本价一万二;第三……”他停顿一下,目光如刀:“常达昨夜派人运进来的一箱‘货’,贴着‘蓝海特供’标签,封条完好。打开它,里面有三十八万现金,三捆,每捆十万,剩下八万是散钞。钱上盖着常达私章,还有他亲笔写的‘应急备用金’。”阿飞呼吸一窒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当然知道那箱“货”。常达凌晨一点亲自押车来的,连卸货工都没让近身,只叫李旗开了库门,自己亲手推进去,锁死,再亲手把钥匙扔进李旗手里,说:“明早八点前,谁碰谁死。”可现在……蔡正礼把钥匙轻轻放在旁边一只空鱼箱盖上,金属磕在木头上,发出清越一声响。“钱归你。虾仁和鱿鱼丝,你拉走,算作蓝海对你的补偿。明天开始,蓝海供货价下调百分之十五,所有商贩凭新合同,可直接到你名下新租的废品站提货——那地方,我姐已经帮你重新办了工商执照,经营范围写着:水产品仓储、中转、代销。”阿飞怔住。他身后胖子小弟喃喃道:“飞哥……这比砸场子赚得多啊……”阿飞没理他。他盯着蔡正礼,一字一句问:“条件。”蔡正礼转身,走向李旗,从他手中取过一张白纸,一支圆珠笔。他俯身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——**“既往不咎”**笔锋锐利,力透纸背。“飞哥,你过去砸过多少铺子,打过多少人,我不管。从今天起,蓝海水产所有上下游渠道,你都能进。但有两条:第一,不准再动李旗一根手指;第二……”他抬眼,直视阿飞双眼,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:“常达若死,你第一个被枪毙。他若坐牢,你替他蹲十年。你若想活,就让他好好活着,活得越久越好。”阿飞久久不语。晨风卷起满地鱼糜碎屑,扑在众人脸上,咸腥刺鼻。远处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泼洒在蔡正礼肩头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阿飞脚下,像一道无声的界碑。阿飞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脏兮兮的红绸带,狠狠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。“蔡正礼……你他妈真是个疯子。”他弯腰捡起那枚黄铜钥匙,攥紧,转身朝手下挥手:“收家伙!搬货!”混混们愣了两秒,轰然应诺,纷纷丢下棍棒,弯腰去捡散落的虾仁箱子。阿飞走到蔡正礼面前,两人之间只隔半尺距离。他忽然压低声音,近乎耳语:“你姐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是谁的?”蔡正礼没回避,迎着他目光,平静道:“你猜。”阿飞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伸手,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三下,力道大得让蔡正礼微微晃了晃。“好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,“我猜——是个男娃。”说完,他大步流星走向后门,推开门的瞬间,回头一瞥:“后天离婚,我去观礼。带瓶好酒。”门“砰”地关上。院子里只剩蓝海水产员工和十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商贩,个个目瞪口呆,像看天神下凡。李旗冲上来,一把抓住蔡正礼胳膊:“正礼!你疯了?!那箱钱……常达要是发现……”蔡正礼甩开他手,弯腰从泥水里捡起一只完好的鱼丸,擦了擦,放进嘴里嚼了嚼,点点头:“嗯,新鲜。”他抬头看向东方,太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,金光泼洒在满院狼藉之上,竟映出几分奇异的生机。“旗哥,通知所有客户,今天起,蓝海所有货品,现款现货,不赊不欠。另外……”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递给李旗。李旗展开一看,是份崭新的合伙协议,甲方:蔡正礼,乙方:李旗。出资比例:蔡正礼七成,李旗三成。经营权:蔡正礼全权。分红方式:月结,税后。“这……”李旗手抖了,“你哪来的钱?”蔡正礼笑了笑,从帆布包最底层,掏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。封面上烫金印着四个字:**沙洲港务局·1984年潮汐表。**他翻开第一页,指着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:“去年十一月十七号,大潮,西南风三级,南澳岛东礁群,浪高三米——那天我捞了七百斤红口螺,卖了三千八。钱没存银行,全买了这个。”他指了指笔记本上一行小字:“十二月三号,小潮,东北风转阴,黑石湾浅滩,淤泥厚——挖出三十六斤沙虫,活体,专供港城酒楼,一斤卖到八十。”李旗顺着往下看,密密麻麻全是日期、地点、潮高、风向、捕获物、售价、去向……像一本用血汗写就的海洋账簿。“正礼……你这是……”“赶海不是碰运气。”蔡正礼合上笔记本,声音沉静如海,“是算出来的。”他转身走向仓库后门,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冰霜与海腥的冷气扑面而来。门内,灯光雪亮,货架林立,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冻品反射着幽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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